173、全城大索（第1頁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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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里不同于城廂，入夜之后就有更夫巡夜，宵禁嚴格。

徐小樂離開的時候，正是天亮前最黑暗的時節(jié)，更得小心翼翼，以免惹出麻煩來。他回到長春堂，魯藥師給他開了門，萬幸沒有驚動別人。

魯藥師也沒多問，只是叫他快些睡覺，便自己回屋去了。

徐小樂腦子里還掛念著那兩個傷者。在潮濕的地窖里，人很容易發(fā)高熱，傷口化膿。這是何紹陽告訴徐小樂的切身之痛，只是當時他為了隱匿蹤跡，不得不反其道行之。

而且這樣重的傷勢，每天都要換藥換纏布。徐小樂雖然再三說清楚了要點，比如胸口刀傷的那位要纏得略松，箭傷那位要纏得很緊，但是他自己都不算是專門的瘡瘍醫(yī)生，半桶水教門外漢，最終結(jié)果如何就很難說了。

看著桌上的兩錠金子，徐小樂突然有種愧疚的感覺：若是救不回這兩人，可就白拿人家金子了。

因為心事重，徐小樂直到天亮了才昏沉沉睡過去。長春堂后院里已經(jīng)有了動靜，那是早起的伙計們出來活動了。

陳明遠也沒睡好。他醒來的時候覺得身體發(fā)重，眼皮發(fā)腫，顯然是思慮過重引起的脾虛。自從昨天徐小樂說要選人來傳授醫(yī)術，陳明遠就無法抑制地胡思亂想。

一會兒想到他被徐小樂收入門下，學得了高明醫(yī)術，日進斗金，光宗耀祖；一會兒又擔心徐小樂因為他年紀大了，不肯收他，讓他眼巴巴地看著一干小弟學了醫(yī)術，爬到他頭上。

陳明遠正想著是否要去給徐小樂打洗臉水，就聽有人喊他：“明遠哥哥，外面來了官差，顧掌柜還沒來，李先生和楊大夫也沒來，怎么辦”

陳明遠一愣，道：“那就只有叫徐大夫去看看了?！彼B忙跑出門，對那報信的說道：“你先去前面請官差略坐，我去跟徐大夫說?！?/p>

醫(yī)館里面東家最大，但是平日不管事。管事的是掌柜。掌柜不在就由坐堂大夫說了算。若是徐小樂也不在，那就由魯藥師出面。雖然沒人寫成文本，但是這種論職排序的潛規(guī)則卻通行大江南北，幾乎家家如此。

徐小樂剛剛?cè)胨瘺]一會兒，就聽到有人敲門。也虧他年輕身體好，哪怕熬夜都不怕，何況還睡了那么一小會兒。他一晃腦袋，就翻身下床，去開了門。

門一打開，徐小樂見是陳明遠，打著哈欠，隨口問道：“老陳啊，什么事”

陳明遠心中泛起一股苦水：以前吃肉喝酒的時候叫人家明遠哥哥，現(xiàn)在就叫人家老陳。唉他心中長嘆一聲，臉上卻不敢顯露出來半點不滿，更不敢叫“小樂”了，恭謹?shù)溃骸靶齑蠓?，外面來了官差，鋪子上只有你能出面去打交道了?！?/p>

徐小樂并不意外。昨晚張大耳就跟徐小樂說了，他們干了一票大的。官差也不是白癡，肯定知道他們有人受了傷，天一亮必然要跟全城藥鋪打招呼。

徐小樂就搓了搓臉出去迎接，果然看到兩個身穿皂色制服的官差等在店里。

那兩個官差見了徐小樂齊齊一怔，沒想到這家醫(yī)館竟然會叫個少年出面。不過他們很快就認出這少年就是縣衙里“大名鼎鼎”的徐小樂徐大夫，臉上立刻就堆上了笑容。

為首那人笑道：“徐大夫，今天你當家啊?！?/p>

徐小樂也笑了：“顧掌柜還沒來，李、楊兩位大夫也還沒來，我出來頂頂。兩位上差可有什么事么”

官差道：“是這樣的，昨日官軍剿賊，恐怕有幾個漏網(wǎng)之魚逃竄到城里。其中有三個身受重傷，若是誰家來請大夫，或是買金瘡藥的，一定要問清來歷，記住容貌，叫人來衙門通報一聲?！?/p>

徐小樂哦了一聲，拉了椅子過來與兩個官差坐在一起，一臉好奇道：“上差，不知是哪里的賊人啊”

官差笑道：“徐大夫可別上差上差的叫了。我姓雷，這位姓陳，正好管著這一塊兒，日后總要常打招呼的?！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