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家的書桌并不是真正的桌子,乃是兩個四腳高凳,上面架一塊木板。這樣的設計并非徐家別出心裁,只是因為醫(yī)戶之家的傳統(tǒng)舊俗:病人來了可以直接躺桌子上,治死了直接當擔架抬走掩埋。
佟晚晴之前不掀桌子,主要是念在桌子上的筆墨紙硯打壞了可惜。誰知徐小樂竟然獅子大開口,直接就要五兩銀子,那還不如掀桌子打人呢。就算桌上的東西都摔壞了,再湊一套也不用五兩銀子——說不定寶鈔就可以解決了。
徐小樂驀然間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掩體被直接掀翻,嚇得像是受驚的小熊,直接抱住了佟晚晴的大腿,雙腿也纏了上來,索性就坐在了佟晚晴的腳上。佟晚晴落了兩棍子,痛得徐小樂大聲呼叫,抱得更緊了,腦袋直往她大腿上貼。
佟晚晴面紅耳赤,卻不敢再打了,誰知道這小流氓會做出什么沒下限的事來。她就說道:“現(xiàn)在咱們可以休戰(zhàn)了,我給你個機會,自己站起來乖乖讓我打二十棍,以后不許再看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,咱們就算兩清了?!?/p>
徐小樂死抱著嫂嫂的大腿不放:“二十棍太多了,兩棍子如何?”
“二十五!”佟晚晴滿面寒霜:“剛才我差點漏了昨天的事!”
眼看著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嫂嫂棍子在手,正應了那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老話,徐小樂反倒不慌了。他想想左右是一頓打,能拖一刻是一刻,更何況嫂嫂的腿結(jié)實筆直,抱在懷里溫暖愜意,恨不得就這樣永遠不下來。
“好好,我吃些虧,就打五下吧!”徐小樂臉貼在佟晚晴的腿上,忍不住想:全當我聞了你身上的香氣,多挨兩下打也是值得了。
佟晚晴拖著腿,踢了一踢,卻發(fā)現(xiàn)原本自己可以一只手就提起來的徐小樂已經(jīng)重得自己踢不動了。她嫌棄道:“你洗了臉沒有,就在我褲子上蹭!快起來!”
徐小樂蹭得更厲害了:“咱們還沒約完法,我不起來。”
佟晚晴一時來氣,又舉起搟面棍打了兩下,突然聽到身后有動靜,回過頭卻見到了面紅耳赤的羅云。
羅云尷尬道:“晚晴姐,浴桶已經(jīng)搬你屋里了。”
佟晚晴換上笑臉道:“還是小云懂事,快去喝口水,待我解決了這個死皮賴臉的東西,下去給你做蒸糕?!?/p>
羅云哎了兩聲,扭頭就下去了。
徐小樂沖著外面喊:“你個沒義氣的,也不救我!”
佟晚晴一邊拖著徐小樂往外走,一邊冷笑道:“你現(xiàn)在下來把書房收拾妥當,我還可以考慮寄下你那二十棍,若是再不識好歹,等我出了這門,可就不一定只有二十棍了?!?/p>
徐小樂死活不肯松手。
佟晚晴挪了兩步,突然想到自己昨天洗澡換下來的里外衣裳都在房間里,還沒來得及洗,不知道剛才羅云是不是看到了。她想到剛才羅云的面色尷尬,越發(fā)懷疑羅云是看到了自己的貼身衣物,急著想去房間里查證,偏偏徐小樂在這兒死活不肯放手。
“放手!再不放手我就下狠手了!”佟晚晴喝道。
回答她的卻不是徐小樂。一個厚重的聲音從樓下天井傳來:“佟娘子在家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