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小樂順勢藏了寶鈔,鋪紙研墨就去抄這醫(yī)案。他抄到一半,突然心中閃過一道靈光:“這種大人們的事,羅叔為何要找我呢?今天姑蘇城里的醫(yī)生都沒空么?莫非正好撞到?這也有些太巧了吧。”他輕輕咬了咬筆尾上的掛繩,怎么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,索性拋卻一旁,筆走龍蛇,飛快地將醫(yī)案抄了一遍,反正錢鈔入袋,旁事皆與自己無關(guān)。
羅權(quán)看到徐小樂乖乖做事,心中也是一松。他若是沒碰到徐小樂,還得專門去找一趟,因為全姑蘇的醫(yī)生沒人肯做這種事。誰會愿意與下詔獄的犯官扯上關(guān)系?更何況還要做這等欺騙朝廷的重罪。萬一事泄,羅權(quán)一問三不知,推個一干二凈,自己的名字卻白紙黑字落在人手里,豈不是找死么?
也就徐小樂什么都不懂,方才好騙。
羅權(quán)看著徐小樂,心中又道:你小子看起來挺有福相,這回借你福氣應(yīng)該不會出事。若是真的出了事,我能報恩公于此也安心了,只是要對你說聲抱歉了。
徐小樂滿意地畫了押,吹了吹墨字,得意道:“我這一筆字還湊合吧?”
羅權(quán)敷衍:“相當(dāng)湊合?!闭f罷已經(jīng)取了醫(yī)案,遞給北京來的錦衣衛(wèi):“上官,請您收好?!?/p>
那錦衣衛(wèi)被那婦人的一雙媚眼勾住,色授魂與,這才被羅權(quán)喚醒,自覺有些丟人,接了醫(yī)案也不寒暄便抽身離去。到了外面他才想起來,又對羅權(quán)道:“人雖然不帶走,但是這里不能住了。她們安置在哪里你要曉得,好隨傳隨到?!?/p>
羅權(quán)道:“下官懂的,徐氏滿門人口都安排在城南藥王廟里。”
那錦衣衛(wèi)不再多說,急急忙忙去了。
徐小樂站在一旁將剛才情形看在眼里,心中暗道:女人真是善變,剛才還跟我一笑留情,轉(zhuǎn)眼就跟別人勾三搭四、眉目傳情。若是誰取了這樣的女人,豈不是頭上一直綠油油的?是了,她已經(jīng)被徐翰林娶了……
羅權(quán)很快又回來了,對徐小樂道:“老安人年紀大了,住在廟里怕不方便。一客不煩二主,便借住你家可好?”
徐小樂登時踟躕起來:家里就一棟二層小樓,嫂嫂一間,自己一間,還有一間書房,一間客房,實在有些住不開。而且家里嫂嫂做主,自己該怎么說呢?不過若是讓她們住到家里,不說那老安人身后那四個姐姐妹妹,就是跟這小婦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,也是一樁極有趣的事呀。
老安人突然開口道:“小樂已經(jīng)是雪中送炭了,老身就住廟里無妨,羅百戶費心了?!边@意思分明是不想連累徐小樂他們一家。
羅權(quán)總覺得自己沒能送佛送上西,嘴唇蠕動,頗為遺憾。
徐小樂卻道:“其實我倒是想接老安人去家里,好歹是同族呀。”他那雙不聽話的眼睛,自作主張地那少婦身上轉(zhuǎn)了兩轉(zhuǎn),頗有損他義正言辭的形象。他連忙管住眼睛,又道:“不過一來是家中有些簡陋,怕折辱了老安人。二來嘛……我還小,得聽嫂子安排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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