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天爺啊……”
沈華容的聲音從一旁冒了出來,戚長纓回頭望去,便見他嘴巴張得如雞蛋般大,本想小心找個干凈地方下腳,可腿抬了半天愣是沒找到一處能踩的地方,只能站在原地和戚長纓遙遙相望。
“這什么情況?我聽人說,這都是溯離那小子干的???”
沈華容的爺爺是當(dāng)朝太傅,如他所說,他在西北大營扮演的只是“軍師”之職。
戚家與沈家是世交,沈太傅出于信任將沈華容交到戚伯明手中歷練,戚伯明自然不會讓沈華容上陣前涉險。
再說,這孩子腦子聰明,卻并不在武藝上用心,戚長纓只用一只手都能將他撂翻,面對力大如牛的朝蘇人更不用提。
所以,如今夜這種情況,他也是需要留在后方被重點保護(hù)起來的角色,到現(xiàn)在危機(jī)解除才能溜過來瞧上一眼。
“自己知道就行了,別往外說?!?/p>
“我知道,我有輕重?!?/p>
沈華容瞧著戚長纓,猶豫片刻,終于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踩著滿地污穢跑到了戚長纓身邊,抬手一把摟住他的肩膀,壓低聲音:
“溯離一個人是怎么弄出這種陣仗的?我沒見識到,你給我講講看?”
這要戚長纓如何講?
他皺皺眉,極簡概括:
“他在敲鐘?!?/p>
“敲鐘?什么鐘?”
“編鐘。”
“……軍營就這么大點地方,他那帳子也就那么大一點,哪兒放得下一套編鐘?從哪變出來的?”
“我也不知,總之,聽著鐘聲,朝蘇人便一個接一個地死了,我懂點朝蘇話,依稀聽著他們像是在喊‘有鬼’?!?/p>
“……”沈華容深吸一口氣,兀自消化半晌才道:
“……我以前真覺得他跟國師身邊那群人是差不多的,和小巷里兩文錢算命看手相的師傅也差不離,可你現(xiàn)在說……他竟真有這般本事?當(dāng)著你們的面,在城破的情況下,敲個鐘就隔空殺光了夜襲的朝蘇人?”
他搖搖頭:
“他才多大?瞧這些人死得這樣凄慘,竟都是他的手筆嗎?煞神七月半……竟是名不虛傳?!?/p>
“……”戚長纓沒有應(yīng)這話。
或許他也覺得他認(rèn)識的溯離與七月半這個身份展示出來的力量反差過大,一時還沒能徹底消化,因此選擇在此刻沉默。
“我說戚長纓,這件事情很嚴(yán)重,你必須得想想辦法、重視起來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