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溯離挪開視線,硬邦邦道。
“不會,我記性很好,我一定在哪里見過你?!?/p>
溯離覺得戚長纓有明知故問的嫌疑,因為他下一句就說:
“四年前,陽邏州的武廣村,你是那個穿黑衣裳獨身一人的孩子,是不是?”
“……”
溯離又不說話了。
因為戚長纓說對了。
四年前,陽邏州,武廣村。
那時溯離跟著師父下山歷練,走到陽邏州,遇到了朝蘇戰(zhàn)亂。
朝蘇人攻入邊境村落,肆意屠殺村民,漫山遍野都是枉死孤魂。
師父帶溯離出來就是要他感受人間百態(tài)、世間疾苦,讓他不停融入各種各樣的冥靈之中得到不同的感悟。
所以溯離走進了那座被侵略者禍及的村落。
師父說了,生死是大因果,他們不能貿(mào)然干預(yù),在這種場景下,他們只能當旁觀者。
現(xiàn)在想來,一切都是陰差陽錯。
那天師父恰好不在,溯離身上用來隱匿身形與氣息的術(shù)法又不知哪里出了差錯,有朝蘇士兵發(fā)現(xiàn)了他,揮刀沖他而來,而戚長纓策馬趕到,護住他,為他擋了那一刀。
一滴血濺入溯離的左眼,成了導(dǎo)致今日一切的變數(shù),成全了這段本不該出現(xiàn)的因果。
戚長纓和他的士兵們趕走了朝蘇人,他們把幸存的村民聚在一起,溯離也是其中之一。
那時候的溯離還不到九歲,小小一只,站在傷痕累累痛哭流涕的人群中年幼得格外突出,也冷靜得格外突出。
可能因為他年紀太小,戚長纓對他格外關(guān)心。
雖然戚長纓那時自己也還是個孩子,但在正事上已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,似乎已經(jīng)把溯離的事當成了自己的事。畢竟是自己親手救下的,他似乎打定主意要對溯離負責到底,一個勁問他叫什么名字,問他有沒有受傷,問他還有沒有家人。
溯離一概不答。
估計是覺得這小孩受了太大打擊被嚇得說不了話了,戚長纓便轉(zhuǎn)頭去問武廣村其他幸存者,有沒有誰認識這個小孩的家人。
可是得到的答案都是“沒見過”、“陌生小孩”、“不知道從哪兒來的”。
可是陌生小孩怎么會一個人跑到這么偏遠的村子里來?看他的打扮和長相,也不像是朝蘇人。
戚長纓心里打著鼓,等問過一圈人再回頭去找溯離時,溯離已經(jīng)不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