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懸絲診脈（第1頁）

帳內(nèi)的空氣仿佛粘稠得難以流動。阿史那匐俱那鷹隼般的目光，如同實質(zhì)般壓在狄仁杰身上，帶著審視、懷疑，以及一絲上位者特有的、視人命如草芥的冷漠。

狄仁杰維持著躬身作揖的姿態(tài)，心跳如擂鼓，面上卻竭力保持著一位游方郎中見到大人物時應(yīng)有的惶恐與恭順。他深知，此刻任何一絲不自然，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，甚至危及整個使團任務(wù)。

良久，阿史那匐俱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帶著草原霸主特有的壓迫感：“你，就是那漢人郎中？叫懷英？”他的漢語不算流利，但足夠清晰。

“回王爺，正是草民。”狄仁杰聲音微帶“顫抖”，恰到好處。

“抬起頭來。”

狄仁杰依言微微抬頭，目光謙卑地垂視地面，不敢與阿史那匐俱直視。

“聽說你醫(yī)術(shù)不錯？”阿史那匐俱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
“不敢當王爺謬贊，略通皮毛，混口飯吃而已?！?/p>

“哼。”阿史那匐俱輕哼一聲，不再看他，轉(zhuǎn)而用突厥語對咄吉吩咐了幾句。咄吉連忙應(yīng)聲，然后對狄仁杰道：“懷先生，還不快為閼氏診脈！”

“是，是?！钡胰式苓B忙應(yīng)道，緩步上前，在離軟榻數(shù)步遠的地方停下。按照禮數(shù)，他不能直接接觸閼氏的身體。

“請問閼氏，具體是何處不適？”狄仁杰溫聲問道，目光落在閼氏蓋著的毛毯上。

那閼氏似乎有些怯懦，看了阿史那匐俱一眼，才用細弱的聲音，通過身旁懂漢話的侍女轉(zhuǎn)述：“心口時常發(fā)悶，喘不過氣，夜間難以安眠，食之無味已有半月?！?/p>

狄仁杰仔細聽著，觀察著閼氏的氣色（盡管隔著一段距離），見她面色蒼白，眼圈泛青，眉宇間郁結(jié)之氣深重，這癥狀確實像是心緒不寧、肝氣郁結(jié)所致。但在這種環(huán)境下，病因恐怕不止于此。

“草民需為閼氏切脈，方能準確判斷。”狄仁杰拱手道。

阿史那匐俱揮了揮手，侍女取來一根紅色的絲線，一端系在閼氏的手腕上，另一端則遞給了狄仁杰。這是“懸絲診脈”，常用于尊貴女性，避免直接接觸。

狄仁杰心中明了，這既是禮數(shù)，也是一種考驗。若他醫(yī)術(shù)不精，無法通過絲線感知脈象，立刻就會露餡。他屏息凝神，伸出三指，輕輕搭在那根紅色的絲線上，閉上眼睛，全神貫注地感受著從絲線另一端傳來的、極其微弱的脈搏跳動。

帳內(nèi)一片寂靜，只有眾人的呼吸聲和帳外偶爾傳來的風(fēng)聲。李元芳和曾泰在帳外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不知里面情況如何。阿史那匐俱則依舊目光銳利地盯著狄仁杰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座椅的扶手。

片刻后，狄仁杰緩緩睜開眼，松開了絲線。

“如何？”阿史那匐俱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