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、幾不可聞的破空之聲!緊接著,便是兩名值守殿門宮女悶哼倒地之聲!
“有刺客!”云翠驚駭欲絕,剛喊出聲,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已侵入殿內(nèi)!其速度之快,行動之無聲,遠超常人想象!
那黑影目標明確,直撲太平公主!手中寒光一閃,并非兵刃,而是一支吹管。
太平公主雖驚不亂,自幼習武的她反應迅捷,抓起手邊茶盞便向黑影擲去,同時身形向后急退,想要拔出墻上懸掛的裝飾寶劍。
然而那黑影動作更快,輕松避開茶盞,吹管中一縷淡若無物的輕煙激射而出,正中太平公主面門!
太平公主只覺一股異香撲鼻,瞬間頭暈目眩,渾身力氣如同被抽干一般,軟軟倒下。在她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,只隱約看到那黑影眼中一閃而過的、毫無感情的冰冷,以及其衣角處,一個模糊的、仿佛染血的單翼圖案…
云翠想要呼救,卻被黑影反手一掌切在頸側(cè),當場昏厥。
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(shù)息,淑景殿內(nèi)便重歸死寂。黑影迅速將昏迷的太平公主扛上肩頭,如同來時一般,悄無聲息地掠出殿外,融入沉沉的暮色與宮墻殿宇的陰影之中,沒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跡,只余那斷裂的太子玉佩,孤零零地滾落在地。
……
幾乎在太平公主遇襲的同一時間,狄府書房。
這章沒有結(jié)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!正在分析那枚完整幽藍飛刃與金屬圓球的狄仁杰,突然接到內(nèi)衛(wèi)急報——淑景殿出事,太平公主失蹤!
狄仁杰手中飛刃險些脫手,饒是他素來沉穩(wěn),此刻也不禁心頭巨震!對手竟然瘋狂至此,膽大包天到直接擄掠當朝公主!
“元芳呢?!”狄仁杰疾聲問道。
“李將軍正在金光寺布置明日誘敵之事,已派人急召!”
“立刻封鎖消息!嚴密封鎖淑景殿周邊,所有知情者暫不得離開!傳令千牛衛(wèi),暗中加強宮禁巡查,尤其是各宮門及通往宮外的水道、夾墻!”狄仁杰一連串命令發(fā)出,腦中飛速運轉(zhuǎn)。
對手擄走公主,目的何在?要挾?擾亂視線?還是…公主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他們必須掩蓋的秘密?
他強壓下焦灼,目光再次落回案幾上的證物。飛刃、圓球、皮囊、布條…還有那枚從上官婉兒失蹤地點找到的滴血單翼布條。
等等!
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閃,拿起那枚從西郊地下洞穴襲擊者身上取得的、完整的幽藍飛刃,與之前奇巧齋查獲的碎片仔細對比。除了大小和完整度,材質(zhì)、工藝、尤其是刃身上那極其細微、仿佛天然形成的冰裂狀紋路,幾乎一模一樣!這絕非批量鍛造,而是出自同一人之手,或者說,是同一批原料、同一爐鍛造的產(chǎn)物!
而那塊從物料場死者手中取得的粗布,其纖維質(zhì)地,與他記憶中某次視察將作監(jiān)下屬織造坊時見過的某種廢料極為相似…
“將作監(jiān)…又是將作監(jiān)!”狄仁杰喃喃自語,“從奇巧齋的零件,到物料場的密道,再到這飛刃和布料的源頭…所有線索,最終都隱隱指向那里!”
就在此時,李元芳風塵仆仆地趕回,聽聞公主失蹤,亦是面色鐵青:“大人!卑職失職!”
“現(xiàn)在不是自責之時!”狄仁杰沉聲道,“對手此舉,是挑釁,也是機會!他們動了公主,必然有后續(xù)動作,也會留下更多痕跡!元芳,你立刻帶人,持我手令,秘密搜查將作監(jiān)所有庫房、工坊,尤其是與西域貢品、特殊礦石、廢棄織物相關的區(qū)域!重點查一個叫‘宇文馳’的匠作監(jiān)丞可能經(jīng)手過的所有物料記錄!”
“宇文馳?”李元芳記下這個名字。
“此人是將作監(jiān)內(nèi)少有的精通西域技藝的匠人,我本欲明日找他詢問幽焰冷鐵之事,如今看來,不能再等!”狄仁杰道,“記住,是秘密搜查!若有阻攔,可先拿下!”
“遵命!”李元芳領命,轉(zhuǎn)身欲走。
“且慢!”狄仁杰又叫住他,拿起那枚完整的幽藍飛刃,“帶上這個!若發(fā)現(xiàn)類似材質(zhì)或工藝的物件,或是記載了相關鍛造方法的圖譜、筆記,立刻扣押!”
李元芳重重點頭,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狄府書房內(nèi)的氣氛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。狄仁杰站在巨大的洛陽城坊圖前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,將所有線索在腦中反復拼湊。
公主被擄,對方會選擇哪里作為藏匿地點?宮中可能性極小,風險太高。城內(nèi)?城外?需要足夠隱蔽,方便控制,也可能與他們下一步計劃相關…
突然,他目光一凝,落在了地圖上洛水附近的一處標記——“廢置的漕運暗倉”!這是前朝用于臨時囤積轉(zhuǎn)運漕糧的地下倉庫,規(guī)模宏大,水道陸路皆通,但因年久失修且位置偏僻,早已廢棄多年,鮮有人至。其入口隱蔽,內(nèi)部結(jié)構(gòu)復雜,正是藏匿人質(zhì)的絕佳地點!更重要的是,此地距離將作監(jiān)下屬的一個舊船塢并不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