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狄公請吩咐!”
“第一,繼續(xù)扮演‘荊先生’,穩(wěn)住邪教,防止他們提前轉(zhuǎn)移。第二,設(shè)法救出你妹妹,作為人證。第三,七月十五之前,摸清‘真君’可能的所有身份?!?/p>
裴明禮連連點頭:“下官定當(dāng)竭盡全力!只是……‘真君’身份神秘,恐怕……”
“有一個方向?!钡胰式艿?,“能讓你父親和你妹妹都中毒,說明此人三十年前就在荊州活動,且能接近官員家眷。你想想,三十年前,荊州官場有哪些人與你家走得近?或者……有哪些人突然消失或暴斃?”
裴明禮皺眉苦思,忽然勐地抬頭:“有一個人!我父親的同窗好友,時任江陵縣令,名喚……孫思邈?”
狄仁杰一愣:“孫思邈?可是那位著有《千金要方》的神醫(yī)?”
“正是他!”裴明禮道,“但他不只是神醫(yī),更是……煉丹方士。當(dāng)年他常來我家與父親論道,后來突然辭官,云游四方去了。難道……”
狄仁杰心頭劇震。孫思邈名滿天下,若他真是“真君”,那此案的可怕程度,將遠(yuǎn)超想象。
但轉(zhuǎn)念一想,又覺不對。孫思邈今年已近百歲高齡,且德高望重,怎會是邪教首腦?
“還有其他人嗎?”狄仁杰追問。
裴明禮又想了片刻,搖頭:“暫時想不起了。不過,我妹妹或許知道些什么——她中毒時已十五歲,或許見過‘真君’的真容。”
“你妹妹現(xiàn)在何處?”
“被囚在野鴨澤的‘藥人莊’。”裴明禮道,“那里關(guān)押著所有中毒的教徒家屬,作為人質(zhì)。我每月只能見她一次,且有人監(jiān)視?!?/p>
狄仁杰起身:“本閣會設(shè)法救她出來。但在那之前,你千萬不可輕舉妄動?!?/p>
“下官明白?!?/p>
離開刺史府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李元芳迎上來,低聲道:“大人,裴明禮的話可信嗎?”
“半真半假。”狄仁杰翻身上馬,“但他給的地圖應(yīng)該是真的——否則我們一探便知真假,他沒理由冒這個險?!?/p>
“那我們現(xiàn)在……”
“回驛館,重新部署。”狄仁杰望向西天殘陽,“七月十五,還有四天。這四天,我們要做很多事。”
“第一,救出裴明禮的妹妹;第二,核實孫思邈的線索;第三,摸清野鴨澤所有機關(guān);第四……找出那個藏在暗處的‘真君’?!?/p>
夜幕降臨,江陵城華燈初上。但在光明照不到的角落,一場關(guān)乎數(shù)百人性命、牽扯朝野的巨大陰謀,正隨著七月十五的臨近,一步步逼近爆發(fā)的邊緣。
狄仁杰策馬而行,心中那份不安卻越來越重。
裴明禮的話里,似乎還隱藏著什么。那個未說完的“孫思邈”,是真的線索,還是……又一個陷阱?
而此刻的野鴨澤深處,迷霧之中,黃金面具下的那雙眼睛,正冷冷地注視著江陵城的一切。
棋盤上的棋子都已就位。
最后的博弈,即將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