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8章 將 計 就計（第1頁）

大理寺的燈火再次徹夜未熄。根據(jù)墨硯先生對那特殊香料的鑒定，以及墨衡供出的被脅迫內(nèi)情，調(diào)查的方向陡然清晰，也愈發(fā)沉重。對手并非尋常的破壞者，而是帶著前朝遺恨、意圖動搖國本的陰險之輩。

曾泰調(diào)動了所有能調(diào)動的力量，按照狄仁杰的指示，全力排查與墨衡往來、且有前朝背景的退隱官員，同時在全城秘密搜尋墨衡幼子的下落。然而，對手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，行事愈發(fā)隱秘，一夜過去，兩條線上都未能取得突破性進(jìn)展。

黎明時分，狄仁杰靠在值房的椅背上，閉目養(yǎng)神，手指無意識地揉著眉心。連續(xù)的殫精竭慮，即便以他的精力，也感到了疲憊。更讓他憂心的是，殿試之期如同懸在頭頂?shù)睦麆?，一日日逼近?/p>

“恩師，”曾泰端著一碗熱粥和一碟小菜走了進(jìn)來，臉上帶著憂色，“您一夜未眠，先用些早膳吧。搜查和排查都還在進(jìn)行，一有消息會立刻回報?！?/p>

狄仁杰睜開眼，接過粥碗，卻沒什么胃口。他用勺子緩緩攪動著溫?zé)岬拿字啵鋈粏柕溃骸霸?，若你是那幕后之人，在已知墨衡可能暴露，官府正在?yán)查的情況下，你會如何做？”

曾泰愣了一下，思索片刻道：“要么立刻切斷與墨衡的所有聯(lián)系，隱匿更深；要么……加快行動，在殿試上制造出更大的混亂，讓官府措手不及，甚至……可能對墨衡或其家人滅口，以絕后患。”

“不錯。”狄仁杰目光深邃，“隱匿，意味著他們暫時放棄計劃，這對我們有利。但若他們選擇加快行動，甚至狗急跳墻，我們就必須在殿試之前，找到并阻止他們。而且，他們手中還握有墨衡幼子這張牌?！?/p>

他放下粥碗，站起身走到窗前，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，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形。

“我們不能一味被動追查，需主動出擊，引蛇出洞。”狄仁杰轉(zhuǎn)過身，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，“他們不是想在殿試上讓貢墨出問題嗎？那我們，就給他們一個‘機(jī)會’?！?/p>

“恩師的意思是？”曾泰有些不解。

“將計就計！”狄仁杰沉聲道，“立刻秘密拘押墨衡，對外則宣稱他因貢墨失察之過，被勒令在松煙閣閉門思過，配合調(diào)查。同時，由你將此消息，‘不經(jīng)意’地透露給可能與他們有聯(lián)系的某些官員知道。”

曾泰立刻明白了：“學(xué)生明白！如此一來，幕后之人必會認(rèn)為墨衡雖被控制，但尚未完全暴露，他們?yōu)榱说钤嚨挠媱澞茼樌M(jìn)行，很可能再次冒險與他聯(lián)系，或者……采取其他行動！”

“正是！”狄仁杰點頭，“此外，立刻召集將作監(jiān)最可靠的凋刻匠人，以及格物院的墨硯先生，我們要在最短時間內(nèi)，彷制出一批與問題貢墨外觀一模一樣的‘龍門貢墨’！”

“彷制？”曾泰吃了一驚。

“沒錯?！钡胰式芙忉尩?，“殿試貢墨，必須確保萬無一失。但我們手中這批被動了手腳的貢墨，卻是重要的證物，不能輕易使用。因此，我們需要一批外觀相同，但內(nèi)里絕無問題的貢墨，用于殿試。同時，這批彷制品，也可以作為我們引蛇出洞的誘餌?！?/p>

他詳細(xì)闡述計劃：“你親自負(fù)責(zé)，挑選絕對可靠之人，秘密進(jìn)行。原料選用最上乘、絕無摻雜的松煙和膠，模具……就使用那套被動過手腳的模具！”

“使用問題模具？”曾泰更加疑惑。

狄仁杰嘴角露出一絲澹澹的笑意：“那模具上的反字暗刻，是他們的‘杰作’，也是他們的信心所在。我們用它來制作‘安全’的貢墨，他們絕不會想到。屆時，殿試之上，若他們期待的風(fēng)波并未出現(xiàn)，其內(nèi)部必然會產(chǎn)生混亂與猜疑，這對我們揪出幕后黑手，大為有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