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已然不及。一道血光閃過,郭通肥胖的身軀重重倒地,抽搐兩下,便不再動彈。他竟然畏罪自盡了!
陳勇見主子已死,心知再無幸理,狂吼一聲,揮刀沖向官兵,想做困獸之斗,卻被數(shù)支弩箭同時射中,如同刺猬般倒地身亡。其余手下見首領皆亡,頓時斗志全無,紛紛丟棄兵器,跪地求饒。
局勢,在短短片刻之間,徹底逆轉(zhuǎn)。
沉韜快步走到狄仁杰面前,躬身抱拳:“末將沉韜,救援來遲,讓狄閣老受驚了!”
“沉校尉來得正是時候。”狄仁杰松了口氣,強撐著的身體一陣搖晃,差點軟倒,被沉韜連忙扶住。
“閣老,您沒事吧?李將軍呢?”
“元芳他……”狄仁杰心中一緊,急忙望向土地廟方向,“他還在與敵人纏斗!快!快去接應!”
沉韜立刻分出一隊人馬,火速趕往土地廟。
當?shù)胰式茉诔另w護衛(wèi)下趕到土地廟時,戰(zhàn)斗已然結(jié)束。地上躺著十余具黑衣人的尸體,李元芳與那灰衣人背靠背坐在廟前空地上,皆是渾身浴血,喘息不止。李元芳左臂傷口崩裂,鮮血淋漓,臉色蒼白得嚇人,但看到狄仁杰安然無恙,眼中還是露出了欣慰之色。那灰衣人蒙面布已然掉落,露出一張年輕而冷峻的面龐,約莫二十七八歲,眉宇間帶著一股軍旅特有的煞氣。
“元芳!”狄仁杰快步上前,查看李元芳的傷勢。
“大人……屬下……沒事……”李元芳擠出一絲笑容,聲音虛弱。
灰衣人也掙扎著站起身,對著狄仁杰和沉韜抱了抱拳,卻并未多言。
經(jīng)過清點,除了郭通、陳勇斃命,共擒獲或擊殺陳家死士、護衛(wèi)三十余人,可謂大獲全勝。然而,曾泰與錢明卻尚未歸來。
狄仁杰心中焦急,立刻命沉韜派人沿東面方向搜索接應。
約莫半個時辰后,士兵們帶著狼狽不堪但并無大礙的曾泰和錢明返回。原來他們二人慌不擇路,竟跑入了一處獵戶設下的陷阱區(qū)域,幸好只是被困住,并未受傷。
至此,主要人員皆已安全。狄仁杰看著灰衣人,鄭重拱手道:“多謝義士屢次出手相助,還未請教高姓大名?”
那年輕灰衣人沉默了一下,沉聲道:“不敢當。卑職……內(nèi)衛(wèi),洛川?!?/p>
內(nèi)衛(wèi)!又是內(nèi)衛(wèi)!
狄仁杰眼中閃過一絲了然??磥?,女皇陛下對陜州之事,也并非全無察覺,早已派出了內(nèi)衛(wèi)暗中調(diào)查。這洛川,便是潛伏在陜州的內(nèi)衛(wèi)精銳。
洛川繼續(xù)道:“卑職奉上命,調(diào)查陳氏與郭通勾結(jié)之事,已有時日。錢明乃卑職策反之內(nèi)應。今日之事,幸得狄閣老與李將軍鼎力相助,方能竟全功。”他說著,從懷中取出那個鐵盒,雙手呈給狄仁杰,“此乃錢明搜集之部分罪證,請閣老過目。”
狄仁杰接過鐵盒,心中百感交集。陜州之行,雖然兇險萬分,幾經(jīng)生死,但終究撥云見日,拿到了關鍵證據(jù),鏟除了郭通、陳勇等首惡。然而,他心中清楚,郭通背后,定然還有更高層級的保護傘,那鐵盒中提到的“上面某位大人物”,以及那龐大機械和“黑彘”的真正用途和去向,仍是未解之謎。
但無論如何,眼前的危機,總算暫時解除了。
“沉校尉,”狄仁杰吩咐道,“立刻派人封鎖伏牛山所有出入口,接管山中礦場、工坊,清點所有物資、器械、以及那……‘黑彘’。所有涉案人員,一律羈押,待本閣詳細審問!”
“末將遵命!”
陽光透過松林的縫隙,灑在狼藉的土地廟前。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暫告段落,但狄仁杰知道,圍繞著這伏牛山秘密的風暴,或許才剛剛開始。他望著巍巍群山,目光再次變得深邃而悠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