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一會兒,柴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拉開一條縫,一個頭發(fā)花白、面容憔悴的老嫗探出頭來,借著屋內(nèi)微弱的油燈光芒,上下打量著狄仁杰。見其確實像個迷路的行商,年紀也不輕,神色不似作偽,老嫗的警惕心稍減,嘆了口氣:“唉,進來吧,外面冷。不過家里就老婆子一個,沒甚好東西招待?!?/p>
“多謝老人家!多謝!”狄仁杰連聲道謝,側(cè)身進了屋。
屋內(nèi)陳設(shè)極為簡陋,一床、一桌、一凳,墻角堆著些雜物,空氣中彌漫著草藥和煙火混合的氣味。老嫗給狄仁杰倒了碗涼水,便坐在床邊,不再說話,只是默默地看著他。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后面精彩內(nèi)容!狄仁杰喝了口水,狀似隨意地環(huán)顧四周,目光落在墻角幾件半舊的、似乎是男主人穿的衣物上,嘆了口氣道:“老人家,您一個人住在這深山里,真不容易。家里……就您一個?”
老嫗眼神一暗,搖了搖頭,沒有回答。
狄仁杰繼續(xù)試探道:“不瞞老人家,我白日里在劉家集收藥材,好像聽人提起,這邊溝里住著一位以前在劉家集做腳行頭目的劉三哥,不知是不是也住這附近?若是能找他問問路,或是雇他帶帶路也好?!?/p>
聽到“劉三”這個名字,老嫗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,臉色瞬間變得蒼白,她勐地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狄仁杰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:“你……你找劉三?你是什么人?!”
狄仁杰心中一動,知道找對人了。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:“老人家,您這是……?我只是聽人隨口一提,并不認識劉三哥。莫非……他出了什么事?”
老嫗的嘴唇哆嗦著,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,她壓低聲音,帶著哭腔道:“他……他沒了!前些天,好端端的,人就沒了!說是失足掉進了山澗……可我那女婿,他身子骨一向硬朗,山里走了幾十年,怎么會……怎么會……”她泣不成聲,后面的話已含湖不清。
劉三也死了!又是“意外”身亡!
狄仁杰心中勐地一沉,一股寒意自嵴背升起。對手的動作太快,太狠辣!趙知儉、劉三,這些可能觸及核心秘密的人,都被迅速滅口!
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,換上一副同情和憤慨的表情:“竟有此事?!真是……真是天有不測風(fēng)云!老人家,您節(jié)哀……那,劉三哥臨走前,可曾留下什么話?或者,有沒有什么不尋常的東西交給您?”
老嫗抬起淚眼,警惕地看了狄仁杰一眼,搖了搖頭,哭道:“沒有……什么都沒有……他就是個悶葫蘆,從山里回來后,就整天神神叨叨的,說些‘打鐵’、‘怪物’、‘要出事’的胡話……沒人信他……現(xiàn)在人也沒了……”她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,連忙止住了哭泣,抹著眼淚道:“客官,你……你問這些做什么?”
狄仁杰知道不能再追問下去,以免引起老嫗更大的恐慌和懷疑。他嘆了口氣,安慰了老嫗幾句,便借口不打擾她休息,將身上帶著的一些散碎銀兩悄悄放在桌上,起身告辭。
走出石屋,夜色更濃。狄仁杰的心情也如同這夜色一般沉重。劉三這條線,也斷了。對手顯然已經(jīng)察覺到調(diào)查的動向,正在瘋狂地掐斷所有可能的線索。
他回到與李元芳、曾泰約定的匯合點,將情況簡要說了一遍。
“大人,現(xiàn)在怎么辦?線索都斷了。”曾泰憂心忡忡。
李元芳眼中寒光閃爍:“對方如此喪心病狂,必是心中有鬼!大人,我們是否……”
狄仁杰抬手制止了他,目光投向伏牛山那更深、更黑暗的腹地,緩緩道:“線是斷了,但方向更明確了。他們越是想掩蓋,就說明那里的秘密越是驚人。劉三老母提及的‘打鐵’、‘怪物’,絕非空穴來風(fēng)。看來,我們不得不親自去那龍?zhí)痘⒀ɡ?,看一看了。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