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1章 深淵尋蹤（第1頁）

狄仁杰的命令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，在絕望的局勢中激起一絲微瀾。赤陽丹被迅速分發(fā)給前線苦苦支撐的軍士，混入了朱砂雄黃的石灰硫磺被更勐烈地拋向枯井，暫時延緩了黑色異氣的蔓延速度，為狄仁杰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。

廂房內(nèi)，李元芳聽聞狄仁杰召喚，不顧王太醫(yī)勸阻，強撐著坐起。他左臂纏繞的繃帶已被黑血浸透，臉色蒼白如紙，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。

“大人，元芳……還能戰(zhàn)！”他聲音沙啞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
狄仁杰看著他，心中既痛惜又欣慰?！按舜畏鞘遣珰?，是探尋。井下劇變，兇險遠超以往。我需要你的眼睛，你的判斷?！?/p>

他簡要說明了自己的推斷——關(guān)于“陰陽平衡”，關(guān)于那可能存在的“陽極生機”，關(guān)于深入深淵尋找“星隕核心”（那絲生機）的決斷。

李元芳沒有絲毫猶豫：“大人去哪，元芳便去哪！”

一刻鐘后，枯井警戒線外。此時的枯井周邊五十步內(nèi)，已如同鬼域。土地漆黑泥濘，不斷冒著細小的氣泡，散發(fā)出濃烈的腥臭與腐蝕性氣味。墨汁般的異氣如同有生命的觸手，從井口緩緩探出，扭曲蠕動。偶有蝕靈的慘白影子在黑霧中一閃而過，發(fā)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。

狄仁杰、李元芳（由兩名千牛衛(wèi)攙扶），以及張環(huán)帶領(lǐng)的十名自愿前往的死士，全員到齊。他們身著浸過藥汁、內(nèi)襯了多層防火油布的特制皮甲，口鼻以多層濕布包裹，外面還罩了一層薄薄的、涂滿赤陽丹粉末的面紗。每人腰間掛著赤陽丹、火折、繩索、鉤爪，以及用油布包裹的、混合了朱砂雄黃的特制石灰包。武器皆涂抹了王太醫(yī)緊急調(diào)制的、據(jù)說能暫時克制陰毒的藥液。

“此行兇吉難料，或一去不返?！钡胰式苣抗鈷哌^眾人，聲音沉靜，“若有畏者，此刻退出，無人會怪罪?！?/p>

無人動彈，十雙眼睛在面紗后閃爍著決死的光芒。

“好！”狄仁杰重重點頭，“下去之后，一切聽我號令，不可妄動！元芳，你跟緊我。張環(huán)，你斷后！”

“是！”

沉重的石板被再次移開，那令人作嘔的腥甜腐蝕氣息勐地撲面而來，即使隔著面紗，也讓人陣陣眩暈。井下的黑暗，比以往更加深沉，仿佛凝固的墨汁。

李元芳深吸一口含著赤陽丹藥力的氣，強忍手臂劇痛和身體的虛弱，率先縋下。狄仁杰緊隨其后，然后是張環(huán)等人。

井下石室，已非舊觀。墻壁上覆蓋著一層粘稠的、如同瀝青般的黑色物質(zhì)，正緩緩向下流淌，腐蝕著地面。空氣中彌漫的異氣濃得化不開，視線受阻，僅能憑借手中特制的、燈罩加持的氣死風燈，照亮身前尺許范圍。燈光邊緣，不斷有絲絲黑氣試圖侵蝕過來，發(fā)出輕微的“滋滋”聲。

那面活動的石壁，此刻已被厚厚的黑色粘稠物封死，根本無法推開。

“大人，通往石窟的路……被堵死了！”一名千牛衛(wèi)嘗試后回報。

狄仁杰眉頭緊鎖。主通道被封，意味著他們無法直接抵達中央坑洞。

“找！這石室必有其他縫隙或通風口與下面相連！”狄仁杰下令。他記得上次探查時，曾發(fā)現(xiàn)過蝕靈挖掘的通道。

眾人立刻分散，用刀鞘小心地刮擦墻壁和地面，尋找異常。燈光在粘稠的黑暗中搖曳，如同風中之燭。

“在這里！”片刻后，一名千牛衛(wèi)在石室一角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狹窄洞口！洞口邊緣不斷有黑色粘液滴落，腐蝕著下方的巖石。這正是上次發(fā)現(xiàn)的那個蝕靈通道，如今似乎被擴大了！

洞口內(nèi)漆黑一片，深不見底，那令人牙酸的“窸窣”聲隱約可聞，顯然里面有東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