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5章 市井之力（第1頁）

沖天光柱之下，北市的混亂并未演變成徹底的恐慌。得益于狄仁杰事先以“清查前朝遺留穢氣，防治時疫”為由進行的宣講與布防，大部分百姓雖驚懼，卻并未四散奔逃，而是在坊正、武侯的組織下，緊閉門戶，或按事先演練，向指定的幾處高地空曠地帶轉(zhuǎn)移。

然而，在光柱源頭——“南嶺珍玩”鋪所在的延祚里核心區(qū)域，情況則截然不同。喊殺聲、baozha聲、建筑崩塌聲與那地底傳來的、令人心季的低沉嗡鳴交織在一起，如同末日樂章。

就在這混亂的漩渦邊緣，一條陰暗的、堆滿雜物的窄巷里，幾個黑影正艱難地移動著一個沉重的、用油布嚴(yán)密包裹的長條物件。他們并非幽冥教徒，而是附近“劉記棺材鋪”的伙計——劉老三瘋了之后，鋪子主要由他的徒弟和幾個遠(yuǎn)房親戚勉強支撐。

“快！再快點！”為首的是劉老三的大徒弟，一個名叫根生的精壯漢子，他臉上沾著灰燼，眼神卻異常堅定，“順著這條廢道，推到洼地那邊去！”

他們移動的，并非棺材，而是劉老三瘋癲前，神智尚清醒時，帶著他們秘密打造的幾個古怪玩意兒之一。劉老三祖上干過礦工，他自己也懂些土木機關(guān)，瘋前那段時間，他常對著“蛤蟆洼”方向發(fā)呆，嘴里念叨著“地氣不對”、“要堵漏”之類旁人聽不懂的話，然后便弄出了這些物件，囑咐根生藏好，言及“若地動異響，洼地生變，便將此物推至洼地東側(cè)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”。

根生起初只當(dāng)是師父瘋話，但今夜這駭人景象，尤其是那沖天的暗紅光柱和地底傳來的巨響，讓他想起了師父的叮囑。他咬了咬牙，帶著兩個信得過的師兄弟，將這東西翻了出來。

與此同時，土地廟那個癩頭和尚，并未如狄仁杰所料趁亂逃走，反而鬼鬼祟祟地熘到了“蛤蟆洼”的另一側(cè)，在一處早已干涸的排水渠入口處蹲下，用手瘋狂地刨挖著泥土，嘴里念念有詞：“通了……快通了……使者要從這里出來了……得接應(yīng)……”

更遠(yuǎn)處，一些平日里受“神水”和泥偶影響較深的街坊，此刻并未躲藏，反而如同夢游般，朝著光柱的方向匯聚，眼神空洞，臉上帶著詭異的癡迷笑容，對周圍的危險視若無睹。

市井百態(tài)，在這突如其來的危機面前，展現(xiàn)得淋漓盡致。有像根生這樣，憑借前輩留下的、或許源自生活經(jīng)驗的智慧，試圖做點什么；有像癩頭和尚這般，徹底沉淪于邪說，助紂為虐；也有被徹底控制心神，淪為行尸走肉。

……

地下祭壇。

李元芳沖破屏障，與幽冥教主及其死士戰(zhàn)作一團。祭壇空間本就因崩塌而狹窄混亂，此刻更是刀光劍影，兇險萬分。李元芳武藝高強，但幽冥教主身法詭異，力量奇大，加之?dāng)?shù)名死士不顧生死的圍攻，他一時也難以接近祭壇核心，只能勉力周旋，阻止教主繼續(xù)全力催動儀式。

千牛衛(wèi)們在外圍拼命攻擊祭壇基座，碎石飛濺，符文光芒急速閃爍。那沖天的光柱也因此變得極不穩(wěn)定，時明時暗，仿佛隨時會熄滅，卻又總能在下一刻頑強地重新亮起。

“沒用的！地脈相連，豈是爾等蠻力可斷！”幽冥教主一邊與李元芳游斗，一邊狂笑，“待地脈之氣蓄滿，便是爾等葬身之時！”

他說的并非完全是虛言。祭壇雖然受損，但與地底深處那星隕核心的聯(lián)系并未完全切斷，依舊在緩慢而堅定地汲取著能量。光柱每一次重新亮起，都比之前更加凝實一分！

指揮所內(nèi)，狄仁杰聽著下方傳來的愈發(fā)激烈的戰(zhàn)斗聲和祭壇不堪重負(fù)的呻吟，看著窗外那頑強的光柱，心知時間不多了。李元芳和千牛衛(wèi)們已經(jīng)做到了極限，但似乎還差最后一把力。

那把力在哪里？

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桌上市井地圖，最終落在了“蛤蟆洼”東側(cè)那棵被標(biāo)注出來的“歪脖子老槐樹”上。這是之前走訪時，一個老更夫隨口提及的，說那樹邪性，底下好像有空響。當(dāng)時并未在意，此刻卻莫名地浮上心頭。

“張環(huán)！”狄仁杰喚道。

“大人！”渾身是血的張環(huán)推門而入。

“你立刻帶一隊人，去蛤蟆洼東側(cè)，找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樹！看看樹下是否有異常！若有，見機行事！”狄仁杰快速下令。這是一種直覺，一種基于對市井細(xì)節(jié)綜合判斷后的直覺。

“是！”

張環(huán)領(lǐng)命而去。

地下，戰(zhàn)斗已進入白熱化。一名千牛衛(wèi)舍身抱住了幽冥教主的一名死士，滾落祭壇，被掉落的巨石掩埋。李元芳左臂被教主的指甲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黑痕，傷口處傳來灼燒般的劇痛和麻木感，顯然帶有異毒。

但他依舊死戰(zhàn)不退，刀光如匹練，死死纏住幽冥教主。

就在這時！

“轟——！”

一聲并非來自祭壇，也非來自頭頂?shù)孛妫欠路饛母钐?、從“蛤蟆洼”方向傳來的悶響，隱約傳來！

緊接著，整個地下空間勐地一震！那原本緩慢穩(wěn)定下來的祭壇光柱，如同被掐住了脖子，劇烈地閃爍了幾下，光芒驟然暗澹了足足三成！祭壇基座處，甚至傳來了一陣細(xì)微的、仿佛什么東西斷裂的“咔嚓”聲！

這章沒有結(jié)束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！幽冥教主臉色驟變，勐地看向“蛤蟆洼”方向，又驚又怒：“怎么可能？！誰動了那里的‘泄氣孔’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