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5章 風雨前夕（第1頁）

閻則先的名字如同一塊投入靜池的巨石，在狄仁杰心中激起千層浪。但他深知，此刻絕不能輕舉妄動。閻則先是官身，無確鑿證據(jù)，動他便是打草驚蛇，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。更何況，其背后那若隱若現(xiàn)的“新主”尚未浮出水面。

狄府書房內(nèi)，氣氛凝重如鐵。

“元芳，閻則先那邊，有何動靜？”狄仁杰沉聲問道，目光仍停留在那張標注著無數(shù)星點的水系圖上。

李元芳回報：“自昨日如燕探查后，閻則先似乎有所警覺。他今日照常前往將作監(jiān)點卯，但午后便稱病返回府邸，閉門不出。府邸周圍的防衛(wèi)明顯加強了，我們的人難以靠近。不過，我們監(jiān)聽到他府中曾有一輛裝載雜物的馬車出城，前往其別業(yè)方向，行跡有些可疑。”

“雜物？”狄仁杰眉頭微蹙，“恐怕是轉(zhuǎn)移證據(jù)或人員。繼續(xù)監(jiān)視，但務必小心，閻則先手下有能人，不可靠得太近。”

“是。”

狄仁杰又看向臂膀纏著繃帶的如燕：“閻則先的社會關系，查得如何？”

如燕雖受傷，精神卻不錯，她取出一份清單：“閻則先出身并非顯赫，但其人工于心計，善于鉆營。他與朝中多位官員交好，尤其與幾位主管財政、漕運的侍郎、郎中往來密切。此外，他酷愛收藏古玩，常出入一些隱秘的私人拍賣，借此結識了不少富商巨賈，其中就包括幾家與西域有貿(mào)易往來的大商號。值得注意的是，他與太子少傅李昭德，也曾數(shù)次在公開的詩文雅集上同席，但私下是否有深交，尚未查到實證?！?/p>

李昭德……這個名字再次出現(xiàn)。狄仁杰手指輕叩桌面，李昭德與閻則先，一個接近東宮，一個執(zhí)掌工程，若他們勾結，確實能編織出一張覆蓋朝堂與實務的大網(wǎng)。

“還有，”如燕補充道，“我梳理了近些年與閻則先有關的工程記錄，發(fā)現(xiàn)他主持或參與修繕的幾處水門、碼頭，包括那個‘回龍門’閘，都在工程結束后不久，發(fā)生過一些不大不小的‘意外’或‘損耗’，需要反復維修。現(xiàn)在看來，恐怕是借維修之名，行改造之實，暗中開設那些暗門通道！”

果然如此！狄仁杰眼中寒光一閃。利用職權，耗費公帑，卻行此禍國殃民之舉，其心可誅！

“叔父，”如燕憂心道，“距離上元節(jié)只剩三天了。若他們真計劃在彼時動手，我們時間不多了?！?/p>

狄仁杰何嘗不知時間緊迫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敵暗我明，對手布局深遠，勢力盤根錯節(jié)，倉促行動只會落入圈套。

“張環(huán)，”他喚道。

“卑職在！”

“你持我名帖，秘密去請兩個人來府中，務必隱蔽。一是御史中丞宋璟，二是北門學士、鳳閣侍郎李嶠?！贝硕私允堑胰式苄诺眠^的正直之臣，且在朝中有一定影響力，或可助他一臂之力。

“是！”

吩咐完畢，狄仁杰再次走到那巨大的神都沙盤前，目光銳利如鷹隼，掃過洛水兩岸，掃過那些被標記的糧倉、官署、王府。對手選擇上元節(jié)，看中的是那人流如織、金吾不禁的混亂。他們究竟想做什么？散布金銅，制造恐慌？利用水系，引發(fā)水患或阻斷漕運？還是……有更可怕的圖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