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1章 暗夜徽記（第2頁）
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。

能夠篡改吏部檔案，偽造已故官員的舉薦文書，這個組織的勢力已經(jīng)滲透到何等程度？

“懷英兄，”婁師德正色道，“此事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。我懷疑朝中已有不少人被他們控制，或是。。。替換?！?/p>

“替換？”狄仁杰猛然想起杜文謙服毒前的話——“你永遠也不會知道，朝中還有多少我們的人”。

“不錯。”婁師德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，“這是我暗中查到的，最近一年調(diào)任京官的名單，其中十七人的行為舉止與以往大不相同?！?/p>

狄仁杰接過名單，目光掃過一個個熟悉的名字，后背不禁升起一股寒意。

“還有一事?！眾鋷煹侣曇舾?，“我懷疑。。。陛下身邊也有他們的人?！?/p>

“上官婉兒？”狄仁杰立即想到那夜在宮中的情形。

“不止。”婁師德?lián)u頭，“那夜墨清源能夠輕易接近陛下，必定有內(nèi)應。而能夠調(diào)動羽林衛(wèi)配合行動的，朝中不過三五人?！?/p>

狄仁杰沉默良久，忽然道：“婁相可知道‘墨先生’？”

婁師德苦笑：“這便是最可怕之處——我查了這么久，竟連墨先生是男是女，是老是少都不知道。他就像個幽靈，無處不在，卻又無跡可尋?！?/p>

窗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。

婁師德起身告辭：“懷英兄，此事關系重大，望你謹慎行事。我繼續(xù)在明處周旋，你在暗處調(diào)查，務必找出這個墨先生?！?/p>

送走婁師德后，狄仁杰獨自站在院中。夜風拂過，帶著深秋的寒意。

他想起杜文謙臨死前的笑容，那笑容中帶著嘲諷，也帶著。。。憐憫？

忽然，他心念一動，快步走回書房，重新點亮燭火，仔細端詳那枚腰牌碎片。

在碎片的邊緣，他發(fā)現(xiàn)了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：“天授元年制”。

天授元年——那是武則天正式登基的年號，距今不過兩年。而這枚腰牌的磨損程度，卻像是用了十年以上。

“假的。。。”狄仁杰喃喃自語，“連腰牌都是偽造的?！?/p>

但偽造者為何要特意做舊？是為了栽贓婁師德，還是。。。為了誤導調(diào)查方向？

他推開窗子，望向漆黑的夜空。這個墨先生不僅心思縝密，更對朝中官員了如指掌。他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(wǎng)，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。

而此刻，狄仁杰甚至分不清，身邊哪些是友，哪些是敵。

遠處傳來四更的梆子聲，夜色正濃。

狄仁杰知道，他必須加快行動了。在墨先生下一次出手之前，他必須找出這個隱藏在暗處的對手。

否則，下一次流血的，就不知會是何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