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禁屠令下 暗涌生波（第1頁）

長壽元年秋，神都洛陽。

紫微宮的重檐在秋陽下泛著金光，百官肅立。武則天端坐龍椅，冕旒垂珠后的目光掃過殿宇，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：

“釋教開革命之階，升于道教之上。夫不殺生者，仁政之本也。自即日起，天下禁屠——”

詔令傳出大殿，掠過九重宮闕，很快便會隨著驛馬傳遍九州。牲畜不可妄殺，魚蝦不得捕撈，違者嚴(yán)懲不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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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州刺史府內(nèi)，狄仁杰剛將李元芳剿滅忘塵谷邪教的捷報密封，禁屠令就到了。

他緩緩合上詔書，指節(jié)輕叩桌面。窗外梧桐葉正黃，幾只雀兒在枝頭跳躍。

“馮謙余孽未清，暗網(wǎng)潛藏漕運(yùn)，陛下此時頒此詔令…”他沉吟著。

李元芳站在下首，風(fēng)塵未洗：“大人，此令一下，軍中伙食、百姓生計…”

狄仁杰抬手止住他，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情：“元芳，陛下崇佛，心意已決。你我身為臣子，自當(dāng)遵奉?！彼D了頓，“水過于清則魚不留，令過于嚴(yán)則民巧生。且看這天下官民，如何應(yīng)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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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(shù)日后，刺史府后堂設(shè)宴。

宰相婁師德奉旨巡視嶺南，恰至桂州。狄仁杰設(shè)宴接風(fēng)，一切從簡。起初席間只有時蔬清粥，酒過一巡，廚下忽然端上一盆熱氣騰騰的羊肉。

席間一靜。婁師德放下筷子，面色微沉：“陛下禁屠之令言猶在耳，此肉從何而來？”

侍立一旁的管事躬身賠笑：“回婁相，這羊…并非宰殺，乃是山野狼群咬死的。小人想著，暴殄天物亦是罪過…”

婁師德緊繃的臉?biāo)沙谙聛?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：“哦？狼咬死的？”他拿起筷子點了點羊肉，“言之有理?！?/p>

狄仁杰捻須微笑，并不言語。

不多時，一盤鮮嫩的魚膾送上。婁師德再問，管事依樣畫葫蘆：“這魚…也是被狼咬死的?！?/p>

滿座皆驚，隨即爆出壓抑的悶笑。狼如何入水咬魚？婁師德忍俊不禁，一口酒險些噴出，指著管事笑罵：“蠢材！怎不說是水獺咬死的？”

滿堂哄笑中，狄仁杰舉杯：“婁相通達(dá)，明察秋毫?！?/p>

宴散后，書房內(nèi)燭影搖紅。

婁師德收斂笑容：“懷英兄，你都看見了。上有嚴(yán)令，下有‘妙策’?！?/p>

狄仁杰斟茶：“婁相今日一句‘水獺咬死的’，恐成日后官場通辭矣。陛下此令出于佛心，然恐拂逆人情。民以食為天，強(qiáng)行禁止，徒增虛偽?！?/p>

“誰說不是？”婁師德苦笑，“我此番出巡，所見所謂‘狼咬死’、‘水獺傷’的牲畜，能堆滿半個洛水?？嗟氖悄切o所依仗的平民?！?/p>

狄仁杰目光閃動：“所以，我等更需體察民情，于嚴(yán)令與實情之間尋一平衡。除惡務(wù)盡如追查馮謙余黨，乃為國除奸；然于此民生小事，或可…網(wǎng)開一面？”

兩人對視，心照不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