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9章 都督府內(nèi) 暗藏機鋒（第1頁）

夜色如墨，桂州都督府的書房內(nèi)卻燈火通明。送走狄仁杰后，馮謙臉上那豪爽熱情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。他屏退了所有仆從，只留下那名在宴席間與他耳語的獠人頭領(lǐng)，以及一位面色蒼白、眼神陰鷙的師爺。

“木昆，狄仁杰突然到來，你那邊，沒出什么紕漏吧？”馮謙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，問那獠人頭領(lǐng)。

被稱為木昆的獠人躬身道：“都督放心，黑水寨那邊早已安排妥當，大祭司知曉輕重。龍王廟的尾巴也處理干凈了，臨源那邊絕查不到我們頭上。只是……那狄仁杰絕非易與之輩，他今日宴席上看似閑談，實則句句機鋒，不可不防?！?/p>

那師爺也捻著鼠須，陰惻惻地道：“都督，狄仁杰奉旨巡察，偏偏此時來到桂州，絕非偶然。他在臨源逗留多日，喬永昌又恰好死在那里……屬下?lián)?，他是否已查到些什么？?/p>

馮謙在房中煩躁地踱步，虬髯微微顫動：“本督如何不知？此人號稱神斷，嗅覺敏銳得很！他今日雖未明言，但那眼神……分明已將桂州上下審視了個遍！”他猛地停下腳步，眼中閃過一絲狠戾，“‘蒼梧之眼’計劃已至關(guān)鍵，絕不容有失！那些‘貨物’準備得如何了？”

木昆連忙道：“回都督，最后一批‘凈藥’三日后便可從黑水寨秘窟送出。只是……大祭司言，煉制此藥所需‘引子’甚巨，近來貨源緊缺，恐會影響后續(xù)‘圣祭’的效力?！?/p>

“貨源？”馮謙眉頭緊鎖，“不是讓你們從那些流民、賤奴中挑選嗎？”

師爺接口道：“都督，此事需萬分謹慎，近來失蹤人口稍多，已引起一些非議。若被狄仁杰抓住把柄……”

馮謙煩躁地一擺手：“非常之時，行非常之事！讓下面的人手腳干凈點！至于狄仁杰……”他眼中寒光閃爍，“他若識相，只作尋常巡察，本督便容他幾日，禮送出境。他若非要刨根問底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，但話語中的殺意已不言而喻。

“屬下明白?！蹦纠ヅc師爺齊聲應(yīng)道，眼中皆掠過一絲厲色。

“還有，”馮謙補充道，“傳令下去，近期所有與外界的聯(lián)絡(luò)，尤其是與‘上面’的，全部改用最隱秘的渠道。城中加強戒備，給本督死死盯住狄仁杰和他手下的一舉一動！”

“是！”

就在馮謙于都督府內(nèi)密謀的同時，狄仁杰下榻的官驛之中，亦是暗流涌動。

李元芳將今晚宴席上觀察到的諸般細節(jié)，尤其是那司法參軍的欲言又止、文官老者的微微搖頭、以及獠人頭領(lǐng)與倉曹官員的眼神交流，一一稟報狄仁杰。

“大人，馮謙及其黨羽，定然心中有鬼！”李元芳斷言道。

如燕也匯報了市井打聽來的消息：“叔父，那城西山魈廟，據(jù)說早已荒廢多年，但近半年來，夜間常有車馬出入，且守衛(wèi)森嚴，尋常百姓根本不敢靠近。我還打聽到，桂州倉曹近來有一批賬目不清的巨額支出，名義上是采買軍械，但具體去向成謎?！?/p>

狄仁杰靜靜聽著，手指輕輕敲擊桌面，將所有線索在腦中串聯(lián)。馮謙、獠人、“蛇神教”、黑水寨、龍王廟血池、失蹤人口、不明支出、山魈廟、還有那“蒼梧之眼”與“圣祭”……

一幅龐大的陰謀圖景愈發(fā)清晰。

“馮謙在此地盤踞多年，樹大根深，與那‘蛇神教’勾結(jié)極深，所圖非小?！钡胰式芫従彽?，“那‘蒼梧之眼’計劃，恐怕便是其核心。所謂的‘凈藥’、‘圣祭’，定然與那血池、與‘血線蕈’脫不了干系，甚至可能……需要活人祭祀！”

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李元芳與如燕：“我們必須盡快拿到確鑿證據(jù)，否則，一旦他們的計劃完成，或是被他們察覺我們已知曉內(nèi)情，必會狗急跳墻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！”

“元芳，你設(shè)法接觸那位宴席上欲言又止的司法參軍，他或許是個突破口，但務(wù)必小心，莫要中了對方引蛇出洞之計?！?/p>

“如燕，你繼續(xù)查探山魈廟的底細，以及那批不明支出的最終流向?！?/p>

“至于老夫，”狄仁杰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夜色中巍峨的都督府輪廓，“明日，便去拜會一下這位馮都督，看看他這桂州府庫之中，到底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秘密！”

正在此時，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貓頭鷹啼叫——是李元芳布下的暗哨信號。

李元芳神色一凜，悄無聲息地移至窗邊，向外望去。只見對面街角的陰影里，似乎有人影一閃而過。

“大人，我們被監(jiān)視了?！崩钤嫉吐暤馈?/p>

狄仁杰臉上并無意外之色，反而淡淡一笑：“意料之中。他若不監(jiān)視，反倒奇怪了。讓他看著吧，正好讓他知道，老夫此行，心無掛礙，坦蕩得很。”

話雖如此，但房間內(nèi)的氣氛卻愈發(fā)凝重。所有人都明白，在這桂州城內(nèi)，看似平靜的夜色下，一場關(guān)乎生死、關(guān)乎社稷安危及無數(shù)人性命的暗戰(zhàn)，已然拉開序幕。狄仁杰與馮謙，這兩位代表著正義與邪惡、光明與黑暗的對手，即將在這南疆重鎮(zhèn)，展開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