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章 星夜兼程 暗涌桂州（第1頁）

落雁坡下，三人翻身上馬，不敢有絲毫停留，沿著來路向著蒼梧郡城方向疾馳而去。來時因有向?qū)?，且心存探查之念，速度并不快。此刻歸心似箭，兼之已知路徑，李元芳一馬當(dāng)先，狄仁杰與如燕緊隨其后，三匹馱馬在山道上奮蹄揚(yáng)塵，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。

日頭偏西時，三人終于有驚無險地回到了蒼梧郡城外的悅來客棧。留守的侍衛(wèi)見他們平安歸來，皆是松了口氣。

狄仁杰顧不上休息，立刻進(jìn)入客房，緊閉門窗。李元芳與如燕侍立一旁，神情肅穆。

“元芳，如燕，你二人立刻將我們此行所見所聞，尤其是黑水寨秘窟、‘血線蕈’煉毒、那漢人使者所言‘蒼梧之眼’計劃、以及其前往桂州方向等關(guān)鍵信息，詳細(xì)整理，形成密奏?！钡胰式苈曇舻统炼贝?，“用我們最快的信鴿，分兩路，一路直發(fā)神都，呈報陛下；另一路，發(fā)往江州，交予林永忠，令他暗中留意桂州方向動向，并整飭軍備，以防不測?！?/p>

“是！”兩人深知事關(guān)重大，立刻領(lǐng)命，鋪紙研墨，開始書寫。

狄仁杰則踱步到窗前，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，眉頭緊鎖。黑水寨之行，雖然兇險，但收獲巨大，不僅證實了“蛇神教”的存在與其邪異手段，更牽扯出了一個似乎以桂州為樞紐的巨大陰謀網(wǎng)絡(luò)。那“蒼梧之眼”聽起來像是一個具體的行動計劃，而用煉制出的詭毒藥物交換兵器甲胄和工匠，其背后所圖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
“桂州……桂州……”狄仁杰喃喃自語。桂州都督是誰？其境內(nèi)是否有何特殊之地，能與“蒼梧之眼”聯(lián)系起來？那使用特殊黑色布料的勢力，是否就盤踞在桂州？

他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(wǎng)正在收緊，而自己，似乎剛剛觸碰到這張網(wǎng)的邊緣。

密信很快書寫完畢，用特殊的密碼和火漆封好。李元芳親自挑選了四只最為神駿的信鴿，將密信分別綁好，于客棧后院僻靜處，將它們拋向夜空。信鴿撲棱著翅膀，在夜色中辨明方向，化作黑點，迅速消失在南北兩個方向的天空中。

做完這一切，三人心中稍定，但緊迫感并未消除。

“大人，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動？是否立刻前往桂州？”李元芳問道。

狄仁杰沉吟片刻，搖了搖頭：“桂州必然要去，但不能如此貿(mào)然。對方在暗，我們在明，且其在桂州勢力不明，我們?nèi)糁苯忧巴?，無異于自投羅網(wǎng)?！?/p>

他走到桌邊，攤開嶺南道的地圖，手指點在桂州的位置：“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和理由進(jìn)入桂州，并且，需要有人在暗中接應(yīng)和查探?！?/p>

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移動，最終停在了桂州下屬的一個地名上——臨源縣。此地距離桂州府城不遠(yuǎn)不近，且是水陸交通的一個小樞紐。

“我們明日便離開蒼梧，前往臨源縣?！钡胰式軟Q斷道，“對外宣稱，老夫感染瘴氣，身體不適，需尋一清靜之地休養(yǎng)。臨源縣較為僻靜，正合此理。如此，既可暫時避開對方可能的監(jiān)視，也能以養(yǎng)病為掩護(hù)，暗中查探桂州情況?！?/p>

“那桂州府城內(nèi)的查探……”如燕問道。

“需得找一個可靠且不引人注意的人。”狄仁杰目光深邃，“元芳，你明日一早，持我的名帖，去拜訪蒼梧郡守吳之甫。”

李元芳一愣：“大人，那吳之甫分明與‘蛇神教’有所牽連，甚至可能知曉內(nèi)情，為何還要去找他？”

狄仁杰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：“正因為他可能知情，甚至可能身不由己，才要去找他。你只需告訴他，老夫途中感染瘴氣，病體沉重，已前往臨源縣靜養(yǎng)，請他代為奏報朝廷，并請派良醫(yī)前來診治。態(tài)度要顯得焦急而無奈。同時，暗中觀察他的反應(yīng)。若他心中有鬼，聽聞老夫‘病重’且離開蒼梧，必有動作，或松懈，或與同黨聯(lián)系，這便是我們的機(jī)會。”

“屬下明白了！”李元芳恍然大悟，這是欲擒故縱，打草驚蛇之計！

“如燕，”狄仁杰又看向她，“你設(shè)法與城中那老獠醫(yī)再次聯(lián)系，不必再問‘血線蕈’，只言我們即將離開，感謝他之前的指點，奉上一些銀錢作為酬謝?？纯此欠駮嘎吨谎云Z，或者，是否會有人因我們與他接觸而注意上他。”

“是，叔父?！?/p>

計議已定，三人各自休息，養(yǎng)精蓄銳。

翌日，一切依計而行。李元芳前往郡守府，依言行事。那吳之甫聽聞狄仁杰突發(fā)重病，已離開蒼梧前往臨源，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疑，隨即便是難以掩飾的放松，雖然口中連連表示關(guān)切，并承諾立刻上奏朝廷、派遣良醫(yī)，但那眼神中的細(xì)微變化，卻被李元芳敏銳地捕捉到。離開郡守府時，李元芳能感覺到，身后似乎多了幾條若有若無的“尾巴”，他心中冷笑，并未打草驚蛇，徑直回了客棧。

如燕那邊，那老獠醫(yī)收到銀錢，神色復(fù)雜，最終還是低聲快速說了一句：“客官們……快走，離開嶺南，這里的水，太深了……”便再也不肯多說，匆匆關(guān)閉了醫(yī)館。

得到這些反饋，狄仁杰心中更加有數(shù)。他們不再耽擱，當(dāng)日午后，便以狄仁杰“病體”需靜養(yǎng)為由，乘坐馬車，帶著少量行李和護(hù)衛(wèi)，離開了蒼梧郡城，一路向著東北方向的臨源縣而去。

就在狄仁杰車隊離開后不到兩個時辰，一騎快馬便從蒼梧郡守府側(cè)門疾馳而出，奔行的方向，赫然也是東北——正是通往桂州的大道！

而與此同時，在蒼梧郡城某個陰暗的角落里，一名身著普通布衣、眼神卻銳利如鷹的男子，將一張小小的紙條塞入信鴿腿上的竹管，低聲自語：“目標(biāo)已離蒼梧，往臨源方向。疑似染病，情況不明。”信鴿振翅高飛，方向，亦是桂州。

狄仁杰的“病遁”之計，果然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，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。隱藏在水面下的各方勢力，都因他這突如其來的“重病”與離開，而開始悄然動作起來。

南疆的迷霧，似乎正隨著狄仁杰車馬的移動，緩緩向著桂州方向彌漫而去。一場更大的風(fēng)暴，正在臨源這個小縣城，悄然醞釀著前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