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蛛絲馬跡 市井尋蹤（第1頁）

夜色徹底籠罩了荒野，火把的光芒在風(fēng)中搖曳，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李元芳與如燕帶領(lǐng)侍衛(wèi)，對發(fā)現(xiàn)尸體的區(qū)域進(jìn)行了地毯式的搜索。

“大人，”李元芳回來稟報，“周圍十丈之內(nèi)，除了死者自己的腳印和咱們的，只發(fā)現(xiàn)一種極其輕微的足印，入土甚淺，步幅跨度極大，若非屬下細(xì)查，幾乎難以發(fā)覺。此人輕功極高，來去如風(fēng)，未曾留下更多痕跡。此外，在距離尸體五步外的一棵樹下，發(fā)現(xiàn)了這個。”他攤開手掌，掌心是一小片被踩進(jìn)泥土里的、邊緣銳利的黑色碎布，質(zhì)地與死者衣物截然不同，觸手光滑微涼，似絲非絲，似帛非帛。

如燕那邊也有了收獲：“叔父，我已將死者面容、木牌圖案及怪草圖臨摹完畢。詢問過隨行懂些醫(yī)理的侍衛(wèi)，皆言那毒針材質(zhì)詭異，非金非鐵，毒性猛烈，見血封喉，他們亦是從未見過。那怪草圖和木牌蛇紋，更是聞所未聞?！?/p>

狄仁杰接過那片黑色碎布，仔細(xì)捻動，又湊近火把細(xì)看，只見在火光映照下，布料的黑色中竟隱隱泛著極細(xì)微的暗綠紋路，如同蛇鱗一般?！斑@布料也非中原常見之物?！彼谅暤?，“兇手輕功卓絕，使用罕見毒針和特殊布料，行事干凈利落，絕非尋常盜匪或仇殺。此案，越來越有意思了?！?/p>

他當(dāng)即下令：“今夜就在此地就近扎營，加強(qiáng)警戒。元芳，明日一早，你帶幾人，持臨摹的畫像與圖案，快馬前往附近州縣，尤其是南下的要道關(guān)卡、水陸碼頭，暗中查訪，看近日是否有形跡可疑之人出入，或是否有人見過這死者及圖案。如燕，你與我一同，去前方最近的城鎮(zhèn)，看看能否從市井之中，找到些線索?！?/p>

“是！”

翌日，天剛蒙蒙亮，隊伍便分頭行動。狄仁杰與如燕只帶了四名貼身侍衛(wèi)，扮作過路的客商，前往距離最近的安南鎮(zhèn)。

安南鎮(zhèn)雖不大，但因地處南下要沖，倒也商賈云集，市井熱鬧。狄仁杰與如燕先在鎮(zhèn)中幾家醫(yī)館和藥鋪轉(zhuǎn)了一圈，假借尋找稀罕藥材，出示那怪草圖的臨摹本，掌柜和坐堂郎中們看了，皆是搖頭，表示從未見過此種異草。

隨后，兩人又來到鎮(zhèn)上最熱鬧的茶棚酒肆，這里三教九流匯聚，消息最為靈通。如燕心思靈動，假意與鄰桌的行商、腳夫攀談，巧妙地打聽近日鎮(zhèn)上可有陌生面孔，或有無發(fā)生什么怪事。

一番周折，在一家臨河的簡陋茶棚里，一位常年在南方跑貨的老茶客，看到如燕“不經(jīng)意”間露出的木牌蛇紋臨摹圖時，臉色微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這位娘子，打聽這個作甚？這東西……邪性得很吶！”

狄仁杰與如燕對視一眼，心中一動。狄仁杰示意如燕稍安勿躁，親自為那老茶客斟了杯茶，和顏悅色道：“老哥莫驚，我等是北邊來的藥材商，家中長輩得了怪病，需尋幾味稀罕藥材。前幾日偶遇一游方郎中，說南方有此種異草可治，還給了這個圖案，說是信物。怎知那郎中隨后便不知所蹤，我等心中焦急，故而四處打聽。老哥若知些什么，還望指點(diǎn)一二，感激不盡。”說著，暗中塞過去一小塊碎銀。

老茶客掂了掂銀子，又看了看狄仁杰氣度不凡，不似歹人，這才湊近些，神秘兮兮地道：“老客，不瞞您說，這圖案……小的幾年前跑嶺南道那邊的生意時，在俚獠（注：古代對南方部分少數(shù)民族的泛稱）聚集的深山寨子里，好像見過類似的！據(jù)說是他們一個什么……‘蛇神教’祭祀用的圖騰！那教派神秘得很，很少與外人來往，而且……聽說有些邪門的手段，會用些稀奇古怪的毒物。您找的那郎中，怕是……跟那邊有些牽扯。聽小的一句勸，那地方兇險，不是做生意的地方，還是別去為妙！”

“蛇神教？俚獠寨子？”狄仁杰眼中閃過一絲明悟，連忙追問：“老哥可知那寨子具體在何處？”

老茶客連連擺手：“這可說不好，嶺南道那邊山高林密，瘴氣彌漫，俚獠寨子多藏在深山老林里，外人根本找不到路。我只記得大概是在蒼梧郡以南，云霧山那一帶。具體位置，就真不知道了。而且，聽說那‘蛇神教’近年活動越發(fā)詭秘，甚至與一些漢人也有往來，圖謀些什么，那就不是我們這些小民能知道的了。”

得到了關(guān)鍵信息，狄仁杰不再多問，又閑聊幾句，便與如燕離開了茶棚。

“叔父，‘蛇神教’……看來那死者郎中所攜帶的怪草圖和木牌，果然與南方俚獠的隱秘教派有關(guān)。他一個漢人郎中，為何會與這等神秘教派牽扯？他的死，是否也與此有關(guān)？”如燕分析道。

狄仁杰沉吟道：“線索指向嶺南，指向這‘蛇神教’。那死者，或許是該教派與外界聯(lián)系的中間人，或許是想背叛教派，或許……他本身就是在為另一股勢力調(diào)查此教派。他的死，無論原因?yàn)楹?，都表明這‘蛇神教’絕非善類，其背后恐怕隱藏著不小的秘密?！?/p>

他望著南方連綿的群山，目光深邃：“我們原本就要南下，如今看來，這嶺南云霧山，是非去不可了。只是，前路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兇險。元芳那邊，不知能否查到更多關(guān)于這死者身份和兇手去向的線索。”

當(dāng)日下午，狄仁杰與如燕回到臨時營地。傍晚時分，李元芳也帶著人風(fēng)塵仆仆地趕了回來。

“大人！”李元芳稟報，“屬下詢問了附近三個縣城的城門守軍和碼頭力夫，兩日前，曾有一名形貌與死者相似的青衣人，獨(dú)自一人，神色匆匆，在南邊的五柳渡口雇船南下，說是要去蒼梧郡方向。至于那圖案，無人認(rèn)得。兇手更是如同人間蒸發(fā)，毫無蹤跡?！?/p>

所有的線索，最終都指向了南方，指向了蒼梧郡，指向了那神秘的云霧山和“蛇神教”。

狄仁杰綜合所有信息，已然有了決斷。

“傳令下去，明日一早，拔營啟程，目標(biāo)——嶺南道蒼梧郡?！彼曇舫练€(wěn)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看來，我們這趟南下，不僅要看望永忠，還要會一會這藏于深山迷霧之中的‘蛇神教’了?！?/p>

夜幕降臨，營火熊熊。狄仁杰坐在火堆旁，攤開地圖，目光落在蒼梧郡以南那片被標(biāo)記為“云霧山”的廣袤區(qū)域，那里山巒起伏，河流縱橫，在地圖上留下了大片的空白，仿佛預(yù)示著前方的未知與危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