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破曉雷霆（第1頁）

驛館的火勢終于在千牛衛(wèi)的有效介入下被徹底撲滅，只余下縷縷青煙和一片狼藉的焦黑廢墟，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“意外”的慘烈。天色漸明，黎明的微光刺破夜幕，照亮了驛館內(nèi)肅殺的場景。

狄仁杰立于庭院中，面沉如水。那名重傷的侍衛(wèi)因失血過多，終究未能挽回性命。至此，他派去救援蘇婉清的兩名忠心侍衛(wèi)，皆已殉職。而那名被俘的、假扮驛仆的殺手，在試圖咬破藏于衣領間的毒囊時，被經(jīng)驗豐富的千牛衛(wèi)及時發(fā)現(xiàn)并制止，卸掉了下巴，如今雖無法言語，卻成了眼下唯一可能撬開的活口。

“大人，所有尸體均已查驗完畢，”李元芳上前稟報，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，“那三名襲擊蘇小姐的‘驛仆’，以及庫房附近發(fā)現(xiàn)的幾名身份不明的縱火者尸體，身上皆無明確身份標識，但其內(nèi)衣角落，均以同色絲線繡有微小的紅蓮標記！”

果然又是紅蓮！行事風格一如既往的狠辣與縝密。

“趙崇節(jié)呢？”狄仁杰冷聲問。

“已被其部下護送回左候衛(wèi)衙署‘救治’，我們的人未能攔截?！崩钤蓟氐?，“他這一走，許多事情便死無對證?！?/p>

狄仁杰冷哼一聲：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他既已跳出來，便休想再輕易隱匿。元芳，你持我名帖，立刻帶一隊千牛衛(wèi)，前往左候衛(wèi)衙署‘探病’！不必與他沖突，只需表明態(tài)度，讓他知道，此事絕不會輕易了結(jié)！”

“是！”李元芳領命，點齊人馬，匆匆而去。這是一種姿態(tài)，更是一種施壓。

此時，曾泰也自宮中趕來，他雖略顯疲憊，但眼神明亮?！岸鲙?！”他快步上前，“學生已面圣，將江南案后續(xù)、運河遇襲、繳獲軍械以及昨夜驛館之事，原原本本稟奏陛下！陛下聞奏，勃然大怒，已下嚴旨，命恩師全權(quán)負責查辦此案，涉及官員，無論品級，一查到底！京兆尹、左右金吾衛(wèi)皆需配合行事！這是陛下手諭！”他雙手奉上一卷明黃的絹帛。

狄仁杰接過手諭，心中稍定。有了皇帝明確的授權(quán)，他便可放開手腳，不必再受趙崇節(jié)之流的掣肘。

“宮中情形如何？”狄仁杰一邊瀏覽手諭，一邊問道。

曾泰壓低聲音：“陛下對漕運與軍械之事極為震驚，尤其聽聞可能與朝中之人有所牽連后，更是……圣心難測。不過，陛下明確支持恩師查案，并暗示，若有需要，可動用內(nèi)衛(wèi)力量?！?/p>

內(nèi)衛(wèi)！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閃，陛下將此等隱秘力量都授權(quán)于他，可見決心之大，亦可見局勢之嚴峻。

“好！”狄仁杰收起手諭，目光銳利，“既然陛下授我全權(quán)，那我等便不必再有任何顧忌！元芳已去左候衛(wèi)施壓，曾泰，你立刻持陛下手諭，協(xié)調(diào)京兆尹，查封驛館，將所有涉案人員、物證統(tǒng)一看管，詳加審訊！尤其是那個被俘的殺手，要想盡一切辦法，撬開他的嘴！”

“學生明白！”

安排妥當后，狄仁杰來到了暫時安置蘇婉清與鐘祁的房間。

蘇婉清經(jīng)過休整與安撫，情緒穩(wěn)定了許多，見到狄仁杰，連忙起身行禮，眼中滿是感激與后怕。鐘祁的左臂已被軍醫(yī)妥善包扎，臉色雖仍蒼白，但精神尚可。

“狄閣老，”鐘祁掙扎著想站起來，被狄仁杰按住，“多謝閣老再次救命之恩。”

“鐘壯士不必多禮，應是老夫謝你才對，若非壯士忠義，蘇小姐恐已遭不測?！钡胰式苷嬲\道，隨即話鋒一轉(zhuǎn)，“壯士，你既受蘇參軍重托，可知‘青霞’具體所指？昨夜沈槐前來報信，言及‘青霞’乃是光祿寺致仕老丞梅凌寒的‘青霞齋’，蘇參軍將部分關鍵證據(jù)托付于他，此事可真？”

鐘祁聞言，肯定地點了點頭：“沈槐所言應當不虛。蘇參軍確與梅老丞交厚，曾多次在‘青霞齋’密談。參軍遇害前，也曾暗示我，若事有不諧，可信賴梅老丞。只是……我身份敏感，不便直接與梅老丞接觸，故而一直未能取得那些證據(jù)。”

蘇婉清也輕聲道：“家父生前也常提起梅世伯，說他性情耿直，是可信賴的長輩?！?/p>

得到了鐘祁和蘇婉清的確認，狄仁杰心中對“青霞齋”的線索更加重視。沈槐昨夜冒險前來，所言非虛。然而，驛館之事鬧得如此之大，紅蓮組織必然警覺，梅凌寒與“青霞齋”此刻恐怕也已處在危險之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