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機鋒暗藏（第1頁）

狄府花廳，熏香裊裊。王鍇被引入廳中時，狄仁杰已端坐主位，神色平和，仿佛只是接待一位尋常故交。

“下官王鍇，拜見狄閣老?！蓖蹂|笑容可掬，執(zhí)禮甚恭。

“王司馬不必多禮，請坐?！钡胰式芴撌忠灰疽饪床?，“王司馬消息倒是靈通，老夫方才回府，司馬便已到了?！?/p>

王鍇坦然一笑，在客位坐下：“閣老說笑了。下官今日剛至吏部遞交了述職文書，回寓所途中恰聞市井傳言，說閣老車駕已返神都，下官心想與閣老官道一別，尚未及深談，故冒昧前來叨擾，還望閣老勿怪?！彼忉尩煤锨楹侠恚瑢⒏櫢Q探之事輕輕揭過，歸之于“市井傳言”。

“原來如此?！钡胰式芏似鸩璞K，輕輕撥弄著浮葉，不置可否，“王司馬洛州任上，一切可還順利？”

“托陛下洪福，賴閣老等朝中重臣運籌，洛州境內(nèi)尚算平靜，只是漕運事務繁雜，不敢有絲毫懈怠?！蓖蹂|應對得體，隨即話鋒一轉，關切道，“倒是閣老，并州之行著實辛勞。下官聽聞那周炳坤竟敢如此膽大妄為，實在令人發(fā)指！還有那‘尊者’妖人，蠱惑人心，實乃國之大害！不知閣老審訊，可有進展？此等奸佞，定要將其黨羽連根拔起，方能震懾宵小，以正朝綱！”

他言辭懇切，一副義憤填膺、與狄仁杰同仇敵愾的模樣。

狄仁杰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，緩緩道：“王司馬憂心國事，老夫感同身受。只是案情復雜，牽涉甚廣，周炳坤又甚是頑固，目前尚在攻堅階段。許多細節(jié)，關乎朝廷體面與辦案機密，不便多言，還望王司馬見諒。”

“是是是，下官明白，是下官唐突了。”王鍇連忙告罪，臉上毫無慍色，反而壓低了些聲音，“只是……下官在洛州，也風聞一些事情，不知當講不當講?！?/p>

“哦？王司馬但說無妨?！钡胰式茏龀鲈嘎勂湓?shù)淖藨B(tài)。

“下官聽聞，那‘尊者’勢力盤根錯節(jié)，不僅在并州，在河南道，乃至這神都之內(nèi)，亦有其耳目爪牙?！蓖蹂|身體微微前傾，語氣帶著幾分神秘與擔憂，“閣老此番攜重犯回京，可謂捅了馬蜂窩，明槍易躲，暗箭難防啊。閣老還需萬分小心才是?！?/p>

他這話，看似提醒，實則更像是一種隱晦的試探，想看看狄仁杰掌握了多少，對神都的局面了解多深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意味。

狄仁杰神色不變，淡然道：“朗朗乾坤，天子腳下，若真有魑魅魍魎敢興風作浪，自有國法昭昭，雷霆手段。老夫既受皇命，查辦此案，便早已將個人安危置之度外。倒是要多謝王司馬提醒?！?/p>

王鍇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，隨即又堆起笑容：“閣老忠心為國，膽識過人，下官敬佩！若有需要下官效勞之處，閣老盡管吩咐。下官在洛州多年，對河南道地面上的三教九流，倒也略知一二?！?/p>

“有心了?！钡胰式芪⑽㈩h首，不再多言，端起茶盞，這是送客的暗示。

王鍇何等識趣，立刻起身告辭：“閣老旅途勞頓，下官就不多打擾了，改日再登門拜謁?！?/p>

送走王鍇，李元芳從屏風后轉出，眉頭緊鎖：“大人，此人言語閃爍，名為關心，實則打探威脅，絕非善類。他腰間那繩結……”

“嗯，”狄仁杰目光深邃，“他今日前來，一是確認我們是否安全抵達，人犯是否無恙；二是試探我們對神都局勢的了解，尤其是對‘尊者’勢力滲透程度的掌握；三嘛，或許也想看看，能不能從老夫這里套出些話來，或者……施加一些壓力?！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