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,在書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狄仁杰伏案批閱著各地送來的公文,看似一切如常,但案頭一角放置的那枚玄鳥薄片,以及另一側(cè)閻立德昨日送來的、關于地脈初步觀測的密報,都讓這平靜的書房彌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密報上的言辭頗為謹慎,閻立德指出,通過司天臺特制的“窺地儀”連日觀測,發(fā)現(xiàn)神都地下某些區(qū)域的“氣脈”確實出現(xiàn)了極其細微的、非自然的紊流,尤其以萬象神宮及其周邊為甚。這種紊流目前尚不足以引發(fā)肉眼可見的異變,但其趨勢卻是在緩慢增強,猶如冰面下的暗涌,令人不安。他建議持續(xù)嚴密監(jiān)控,并開始搜尋可能穩(wěn)定地脈的古法或異寶。
狄仁杰緩緩地將密報放在書桌上,然后用手輕輕地揉了揉眉心,仿佛想要緩解一下那因長時間閱讀而產(chǎn)生的疲勞和壓力。地脈之事,一直以來都是個極其玄妙的謎團,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就能夠解開的。
就在他準備站起身來,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時,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但卻明顯被刻意放輕的腳步聲。這腳步聲雖然輕盈,卻透露出一種難以掩飾的急迫感。
“老爺,”狄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,略微帶著一絲異樣,“李將軍和如燕小姐求見,說是有要事相商?!?/p>
狄仁杰心中一動,他立刻意識到,這所謂的要事恐怕非同小可。于是,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,沉聲道:“讓他們進來吧?!?/p>
話音未落,書房的門便被輕輕推開,李元芳和如燕快步走了進來。兩人的臉色都顯得有些凝重,尤其是如燕,她的眉頭緊緊地皺著,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問題。
“大人,”李元芳率先開口,聲音低沉,“昨夜丑時三刻,南市靠近洛水碼頭的‘永昌柜坊’,發(fā)生了一起盜竊案?!?/p>
狄仁杰眉峰微挑。一樁普通的盜竊案,似乎還不值得李元芳和如燕同時如此鄭重其事地前來稟報。
如燕接口道:“叔父,若只是尋常盜竊,自然不會驚動您。但失竊之物,頗為蹊蹺。據(jù)柜坊掌柜報稱,被盜的并非金銀財帛,而是三位客人寄存的……箱子?!?/p>
“箱子?”狄仁杰目光一凝。
“正是?!崩钤键c頭,“三個外表普通的樟木箱子,但據(jù)掌柜回憶,寄存之人皆非中原面孔,似是西域胡商,且對箱子極為看重,支付了高昂的保管費用。盜賊手段高明,未觸動任何機關警報,仿佛對柜坊內(nèi)部結(jié)構了如指掌,精準地只盜走了那三個箱子。”
西域胡商!箱子!狄仁杰立刻聯(lián)想到了如燕之前提到的,那些暗中收購鳥形古物的胡商。
“可知箱中是何物?”狄仁杰追問。
“掌柜不知?!比缪噍p輕搖頭,臉上露出些許無奈之色,“但那三位胡商今日清晨前去提取箱子時,卻發(fā)現(xiàn)箱子已經(jīng)不翼而飛,這可把他們急壞了。他們的反應異常激烈,其中一人甚至當場就拔出了匕首,那副模樣,簡直像是要跟人拼命一樣。還好我們的人恰好巡邏到附近,及時出手制止,這才沒有釀成大禍?!?/p>
狄仁杰聽到這里,眉頭微微一皺,心中暗自思忖:這箱子里究竟裝了什么東西,竟然能讓這些胡商如此緊張?而且,盜賊的目標如此明確,顯然是對箱子里的物品了如指掌,知道其價值非凡。
他站起身來,在書房內(nèi)緩緩踱步,思考著這起案件的種種疑點。過了一會兒,他停下腳步,看向如燕,問道:“盜賊可留下了什么線索?”
如燕搖搖頭,“現(xiàn)場被清理得很干凈,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不過,巡夜的金吾衛(wèi)在距離柜坊兩條街外的一條小巷里,發(fā)現(xiàn)了一點東西。”說著,她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開,里面露出一片被踩踏過、沾染了泥污的彩色羽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