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想……”王靜瑤吞下那一瓣橘子,甜膩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,她轉(zhuǎn)過頭,眼睛亮晶晶的,“在想我們運氣真好。”
“怎么說?”
“從小到大,都沒走散?!彼斐鍪?,輕輕覆蓋在他放在檔把的手背上。
張東元反手握住,十指緊扣,掌心的溫度傳遞過來。
“不是運氣。”他看著她的眼睛,語氣篤定,“是蓄謀已久?!?/p>
是從五歲那顆大白兔奶糖開始,是從背了三年的雙肩包開始,是從無數(shù)個晚自習(xí)忍住不看你卻在余光里描摹你側(cè)臉的瞬間開始——我就沒打算放你走。
王靜瑤笑了,梨渦淺淺。
她靠在椅背上,看著車窗外這座見證了他們十八年的城市。這里有他們所有的腳印,所有的回憶,所有的純真。
而明天,他們就要離開這里,去往一百公里外的大學(xué)城。
那里沒有看著長大的長輩,沒有知根知底的同學(xué),沒有那層保護得密不透風(fēng)的“真空層”。
那里有自由,有新鮮感,也有潛伏在暗處的窺探者。
“張東元?!?/p>
“嗯?”
“到了大學(xué),也要像背書包一樣,把我護好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張東元捏了捏她的手心,依然是那個讓她安心的力道,“除了我,誰也別想碰你一下?!?/p>
車廂內(nèi)一片靜謐,只有橘子的清香和爵士樂的尾音在回蕩。
這或許是他們?nèi)松?,最后一段完全屬于彼此、沒有任何雜質(zhì)的純白時光。
這種關(guān)系的質(zhì)變,其實并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。
它就像是一顆在土壤里埋了十八年的種子,在一個普通的夏夜,借著一場午夜場電影的散場,毫無預(yù)兆地破土而出。
那是高考結(jié)束后的第三天。
電影院的冷氣很足,兩人并肩走出放映廳時,王靜瑤下意識地抱緊了手臂。
張東元沒有說話,自然地脫下身上的襯衫外套,披在她的肩頭。
外套上帶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洗衣液香味,瞬間將她包裹。
他們走到了地下車庫的角落,那是張東元的車旁。
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。
“靜瑤?!睆垨|元停下腳步,轉(zhuǎn)過身看著她。
王靜瑤抬起頭,那雙瑞鳳眼里倒映著車庫昏暗的燈光,亮得驚人。她似乎預(yù)感到了什么,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。
張東元伸出手,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她耳邊的碎發(fā),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他的指腹擦過她的耳垂,引起一陣細密的戰(zhàn)栗。
氛圍烘托到了極致。
在這個無人的角落,在曖昧的燈光下,王靜瑤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,那是她喜歡了整個青春期的男孩。
一種本能的沖動涌上心頭。她踮起腳尖,雙手有些顫抖地抓住了他腰側(cè)的衣角,微微閉上眼睛,睫毛輕顫,仰起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