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嵐宗這幾日格外平靜。
距離少宗決賽只剩短短數(shù)日,全宗上下的氛圍卻異常松弛。絕大多數(shù)弟子都覺得,經(jīng)過上次宗門責罰,又閉門思過多日的宇文拓,早已收斂了心氣。即便他天賦依舊頂尖,可敗在林夜手中、受宗門戒律懲戒,早已磨平了他的傲氣,這一次決賽,頂多就是一場規(guī)矩內(nèi)的公平對決。
沒人會覺得,堂堂青嵐宗天才,會為了一個少宗之位,鋌而走險觸碰魔道禁忌。
唯獨林夜,心底的陰霾從未散去半分。
庭院晚風微涼,吹得院中枝葉輕輕晃動。他剛剛收功調(diào)息,周身浮動的靈力緩緩斂入經(jīng)脈,穩(wěn)固在筑基后期巔峰的境界。沒有絲毫突破的躁動,唯有心境一日比一日沉穩(wěn)。
他抬起指尖,一縷細碎的青黑炎悄然跳動,微光落在白皙的指腹上。哪怕火焰干凈純粹,沒有半點污漬,他還是習慣性抬手,輕輕擦拭著指尖,這是刻在骨子里的強迫癥。
“還是不對勁。”
林夜低聲自語,眼底掠過一絲沉凝。
自昨日雙向摸底之后,宇文拓徹底銷聲匿跡,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未曾外泄。常人看來是潛心苦修、安分守己,可在他的吞噬法則感知里,宗門后山深處,那股潛藏的陰冷魔氣,非但沒有消散,反而一日比一日濃郁、狂暴。
那種氣息陰冷刺骨,帶著極強的吞噬性與腐蝕性,絕非普通魔功所能散發(fā)。
“你又在瞎操心。”
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在識海響起,墨靈小小的毛球身影浮現(xiàn)在林夜肩頭,絨毛蓬松,語氣滿是吐槽,“整個青嵐宗的人都放松了,就你神經(jīng)緊繃。那宇文拓就算再不甘心,還能翻出什么浪花?輸一次而已,天才的臉面,不至于讓他徹底瘋魔?!?/p>
話雖如此,墨靈的感知卻緊緊鎖定著后山方向,絲毫沒有松懈。她嘴上吐槽,卻始終在幫林夜預警魔氣異動。
一旁的石桌旁,蘇瑤正靜靜梳理著身前的玉瓶,指尖凝著淡淡的柔光,將一顆顆療傷丹藥、補靈丹分門別類收好。她察覺到林夜緊繃的氣場,輕輕抬眸,眉眼溫柔。
“別太緊繃了?!碧K瑤輕聲安撫,“決賽在即,強行焦慮反而亂了心境。丹藥我已經(jīng)備足了,不管對方有什么手段,我都能第一時間護住你和雷罡。”
雷罡蹲在院角,手里攥著沉甸甸的巨錘,一下下打磨著錘身,動作扎實有力。他抬起憨厚的臉龐,眼神炙熱又堅定。
“老大!你放心!那宇文拓要是敢耍陰招,俺直接一錘子砸爛他的底氣!有俺在,沒人能傷你分毫!”
粗糲直白的話語,卻帶著最純粹的忠誠。
林夜聞言,緊繃的心弦稍稍松動,側(cè)頭看向身邊的伙伴。
蘇瑤細心穩(wěn)妥,后勤、療傷從無疏漏;雷罡熱血護主,永遠沖在最前;墨靈通透清醒,總能精準捕捉隱患。有這幾人在身邊,他的確無需孤軍奮戰(zhàn)。
但他很清楚,宇文拓的執(zhí)念,早已不是一場勝負那么簡單。
嫉妒、不甘、屈辱,層層疊加在對方心底,早已生根發(fā)芽。對于心性偏執(zhí)的人而言,失敗從來不是沉淀的契機,而是瘋狂的開端。
“他在蓄力?!绷忠故栈啬抗?,指尖的青黑炎微微跳動,“而且是見不得光的殺招?!?/p>
話音落下的瞬間,后山深處,驟然掠過一道濃郁的黑魔氣,轉(zhuǎn)瞬又被強行壓制,藏匿于密室之中,快得讓人無從察覺。
可這一絲異動,恰好被林夜和墨靈精準捕捉。
后山,禁閉關押密室。
這里陣法隔絕,靈氣閉塞,尋常弟子避之不及,此刻卻被滔天黑魔氣徹底籠罩。陰冷的氣息凍結(jié)了周遭空氣,墻壁上布滿細密的黑色魔紋,蜿蜒蠕動,像是一條條蟄伏的毒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