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卒的營帳里,沒有坐席,只有大通鋪。劉秀也不管大通鋪臟不臟,率先坐了下來。見
狀,銅馬軍的兵卒們立刻對劉秀心生好感。劉秀可是王,王能來到他們的營帳里,還能坐在他們的通鋪上,這是他們以前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。
劉秀掃視左右,一座大帳篷里,左右各擺放一張大通鋪,住這數(shù)十號人,再別無長物。他說道:“今日,我有令部下送來軍糧,你們可有吃飽?”眾
銅馬軍兵卒面面相覷,過了好一會,才有名年紀較大,三十多歲的兵卒小聲說道:“回稟蕭王,小人……小人今日喝了兩頓粥!”劉
秀皺眉,問道:“只是喝了兩頓粥?”那
名兵卒清了清喉嚨,說道:“蕭王有所不知,我們已有兩日沒吃過飯了,今日能喝上兩頓粥,我等對蕭王已是感激不盡!”
劉秀幽幽說道:“銅馬軍業(yè)已歸順于我,既然是我劉秀的兵,我就有責任當我的弟兄們都吃飽肚子!”說著話,他站起身形,向在場的兵卒們拱手施了一禮。
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躬,可把在場眾人嚇得不輕,人們嘩啦一聲,紛紛跪伏在地,向前叩首,同時說道:“蕭王折煞小人!”劉
秀把距離他較近的幾名兵卒拉起,又向其余眾人擺手說道:“諸位快快請起!”稍
頓,他又道:“等會,我去見東山將軍,讓東山將軍放心大膽的給大家放糧,軍糧吃盡,我自然會派人再送軍糧過來。”跪
地的兵卒們沒有起身,剛剛被劉秀拉起的那幾名兵卒,又再次跪了下來,人們齊齊叩首,哽咽著說道:“蕭王如此善待小人,小人愿為蕭王肝腦涂地!”
“我等皆愿為蕭王肝腦涂地!”
不管劉秀是不是故意來拉攏人心的,總之他的做法,大大博得了銅馬軍底層兵卒對他的好感。雖
說他現(xiàn)在只是走訪數(shù)十名兵卒,但人人都長了嘴,人人都愿意去炫耀,劉秀的平易近人、賢明仁德,很快就會在銅馬軍當中傳揚開來。接
下來,劉秀又順勢走訪了三座銅馬軍兵卒營帳,噓寒問暖。等他出來的時候,正好遇到趕過來的東山荒禿等人。見
到劉秀,東山荒禿率先快步上前,屈膝跪地,說道:“不知是蕭王大駕光臨,末將有失遠迎,還望蕭王恕罪!”劉
秀是第一次見到東山荒禿,仔細打量眼前的這名漢子,三十多歲的年紀,黝黑的皮膚,粗獷的五官,眼角眉梢,都透出一股子煞氣,相貌生得有幾分兇惡。當
年能帶頭揭竿而起,組建銅馬軍,而且還把銅馬軍壯大到數(shù)十萬人的規(guī)模,東山荒禿自然也不是等閑之輩。
劉秀跨前一步,將東山荒禿攙扶起來,關切地問道:“聽說東山將軍有傷在身,不知現(xiàn)在傷勢如何?”
東山荒禿心頭一暖,連忙說道:“多謝蕭王記掛末將!倘若沒有蕭王派來良醫(yī)為末將醫(yī)治,末將現(xiàn)在……恐怕就見不到蕭王了!”劉
秀意味深長地說道:“以前,我們是戰(zhàn)場上的敵人,兩軍對壘,生死一線,出手無情,也望東山將軍莫要記恨于我!”東
山荒禿連忙躬身說道:“蕭王折煞末將!”劉
秀繼續(xù)道:“現(xiàn)在,我們已成自家兄弟,以后,當放下成見,摒棄前嫌,多親多近,共同進退!”
他這番話,說進了東山荒禿的心坎里。后者正色說道:“只要大王能信任我等,我等銅馬將士,甘愿為大王效犬馬之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