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秀點頭。劉可卿轉(zhuǎn)頭看向劉楊。后者無奈地連連擺手,說道:“蜀地到真定,千里迢迢,上次移植回這些花,已耗費千金,以后父王可不能任由你胡鬧了?!?/p>
劉楊對自己的女兒的確很寵愛。真
定冬季,百花凋零,而劉可顏又特別喜愛花草,劉楊四處打聽,得知鐵筷子耐寒,冬季也能盛開,便派人從蜀地移植回這些鐵筷子,耗費了大量的金錢和人力。
見大姐和劉秀想談甚歡,劉可卿小臉一寒,緊接著,她又樂呵呵地說道:“大司馬,可卿最近學了一首詩,不知能否請大司馬鑒賞一下?”
劉秀說道:“秀才疏學淺,鑒賞愧不敢當。”劉
可卿也不管劉秀的客套,緩緩吟出一首詩。
“相鼠有皮,人而無儀。人而無儀,不死何為?相鼠有皮有齒,人而無止。人而無止,不死何俟?相鼠有體,人而無禮!人而無禮,胡不遄死?”她
把這首詩吟完,劉楊在石凳上都快坐不住了,怒視著劉可卿的眼睛,快要噴出火來。
旁邊的劉可顏、劉可欣也是一臉的窘迫和不自然。郭圣通則是充滿詫異得瞪大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著劉可卿。劉
可卿剛才吟的這首詩,名為《相鼠》?!断嗍蟆愤@首詩,是把人給挖苦進了骨子里。拿最丑陋的動物老鼠來比人,大概的意思是,人要是沒有自尊,連老鼠都不如,還活著干什么?
這首詩的映射是,按照宗譜的輩分,劉秀比劉楊都要高一輩,但為了趨炎附勢,巴結(jié)真定,不惜自降輩分,給劉楊做女婿,不知廉恥,把做人的尊嚴都拋到了九霄云外。其
實按照事先的約定,是劉可顏找機會,拿這首詩來挖苦劉秀,但看到劉秀和大姐聊得那么起勁,劉可卿氣不過,便搶先把這首詩吟了出來。
啪!劉楊猛的一拍桌案,騰的一下站起身,手指著后院那邊,厲聲喝道:“滾!都給我滾!”
劉楊知道,自家的閨女刁蠻成性,但也沒想到會那么沒腦子,竟然拿《相鼠》這首詩來諷刺劉秀。其實她此時諷刺的何止劉秀一人,是把劉楊也給諷刺進去了。劉
可卿長這么大,還是第一次見到父王對自己發(fā)這么大的脾氣,她的眼珠迅速蒙起一層水霧,過了片刻,哇的一聲大哭起來。劉
可顏和劉可欣急忙把劉可卿抱住,顫聲說道:“父王,小妹不是故意的……”“
她……”沒
等劉楊說話,劉秀也站了起來,向劉楊擺擺手,說道:“真定王喜怒!可卿小姐心直口快,相信并無惡意?!眲?/p>
楊看眼劉秀,一臉的窘迫和難為情,連連搖頭,說道:“教女無方,是本王教女無方?。 眲?/p>
秀非但沒有生劉可卿的氣,反而還寬慰起劉楊,這份心胸,的確是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。把
劉楊勸坐下來,劉秀看向哭得梨花帶雨的劉可卿,含笑說道:“剛才,可卿小姐讓我鑒賞這首詩,我就隨便說兩句吧?!鄙?/p>
頓,他目光低垂,略微沉吟片刻,說道:“彼黍離離,彼稷之苗。行邁靡靡,中心搖搖。知我者,謂我心憂;不知我者,謂我何求。悠悠蒼天,此何人哉?”能
懂我劉秀的,他自然會明白我劉秀的心境,不能懂我劉秀的,他又與我劉秀何干?老天啊,這都是什么人?。縿?/p>
可卿以《國風》中的《相鼠》來挖苦他,而他則以《詩序》中的《黍離》作為回敬。
比拼才學,劉秀可是太學生,上太學期間,他也沒少和同窗好友們玩這些文字游戲,你挖苦我一句,我再回敬你一句,斗得不亦樂乎。劉
楊的三個女兒,即便是最有才學的劉可顏,想在這方面贏過劉秀,也是不可能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