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新羽笑了笑,心卻在滴血,他敲著字:正常,那是他舅舅嘛。
燕少榛輕聲道:“新羽,不要再裝作不在意了?!?/p>
白新羽搖搖頭,寫道:我沒裝,我以后也不會在意了,我和他該結束了。
燕少榛抓了他的手,定定地看著他,淡笑道:“新羽,俞風城有的我一樣不差,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呢?”
白新羽一驚,愣愣地看著燕少榛,他萬萬沒想到燕少榛竟然會對他抱這種心思,一定是部隊枯燥的生活把戰(zhàn)士們憋壞了,他這個從前根本不吸引男性的人,進了部隊卻接連受到男人的親睞,這可真是讓人尷尬啊。
燕少榛笑道:“嚇著了?”他摸了摸白新羽的腦袋,“不用急著拒絕我,咱們還年輕,以后的日子長著呢。我估計你不能留在雪豹大隊了,我過段時間也要回歸原來的團,畢竟哪里都有需要我的地方,我會爭取調回北京,那樣我們就能常見面了?!?/p>
白新羽無奈地在平板上寫道:我其實不喜歡男人。
燕少榛眨了眨眼睛,“但你可以喜歡上男人,既然你打算和俞風城分開了,那我就有機會?!?/p>
白新羽沉默了。他現(xiàn)在實在沒有力氣處理和燕少榛之間的事,他太累了,需要一個長場地休息。
燕少榛拍拍他的臉,“好好休息,快點好起來。”
白新羽笑著點了點頭。
在醫(yī)院的幾天,白新羽過得非常平靜,不時有戰(zhàn)友過來看他,他父母和他哥也一直在醫(yī)院照顧他,只是他時時要忍受著肩膀和喉嚨的痛楚,肩膀的傷讓他生活幾乎無法自理,洗澡什么的都是護工幫忙,喉黏膜的傷更是讓他只能灌流食,不能吃任何可能刺激到黏膜修復的食物,短短一個星期,他瘦了五六斤。
這天,他聽說霍喬醒了,便跟燕少榛一起去看霍喬。倆人一進屋,屋子里已經有不少人了,白新羽在那十幾人中,一眼就定位到了俞風城。
這是從昆侖山離開后他們第一次見面,他聽說俞風城兩天前就醒了,但他沒有過去看,甚至連現(xiàn)在的碰面,都是他想避免的,可惜回避不了。
倆人隔著空氣相望,彼此深深地看著對方復雜的眼眸,那一瞬間,他們都有種身體血液凍結的錯覺,明明只隔了三四米的距離,心卻仿佛相距千里,遠的讓人無能為力。
病房里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他們之間的異樣,老沙打圓場道:“新羽快來,副隊一直惦記你呢?!?/p>
白新羽回過神,快步走了過去,在霍喬床邊坐下了。
霍喬臉色還很蒼白,整個人瘦了一圈,但精神還可以,他摸了摸白新羽的肩膀,笑道:“恢復得怎么樣?”
白新羽淡笑著點點頭,同時指指自己的喉嚨。
霍喬道:“我知道你說不出話,新羽,這一趟你表現(xiàn)得很英勇,值得每個關心你的人驕傲?!?/p>
白新羽露出平靜地笑容,他點了點頭,豎起大拇指,比劃著每個人,他想說每個人都很英勇,都值得驕傲。
陳靖握住了他的手,霍喬也握住了他的手,漸漸地,十幾人的手都握到了一起,用力地握著,再沒有什么比死亡更傷人,也沒有什么比能看到戰(zhàn)友活著更欣慰了。
霍喬輕聲道:“我從閻王殿里晃了一圈回來了,但這趟我們還有兩個兄弟沒回來,有些事是比命重要的,有些死亡能超脫時間,這就是我過去所有犧牲的戰(zhàn)友告訴我的,我相信大家會永遠記住他們?!?/p>
沉重的哀傷在病房里流動,每一次的勝利都是戰(zhàn)友用血汗鋪成的,所以他們高興不起來,他們只祈禱傷亡越來越少。
離開霍喬房間,白新羽和燕少榛走在走廊上,背后突然傳來一聲叫喚,“新羽?!?/p>
白新羽身體一僵,沒有停下,繼續(xù)往前走。
俞風城追了上來,輕輕抓住了白新羽的胳膊,沉聲道:“新羽,我們談談?!?/p>
白新羽深吸一口氣,他抽回自己的胳膊,回過頭和俞風城對視,他搖了搖頭,目光平靜。沒什么好談的了俞風城,以后都沒有了,他們該溝通的,都已經用行動溝通完了。
“新羽……”俞風城再次想去抓他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