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亮嘆道:“你說你吧,讓你懶,都叫你那么多遍都不起來,別說,連長這招管用,保管你以后再也不敢賴床了。”
白新羽欲哭無淚,“要是我不行了,記得把我送醫(yī)務(wù)室?!?/p>
馮東元安慰道:“聽說老兵都是一二十公里起跑的,人的體能有很大的潛能,你咬咬牙就挺過去了?!?/p>
白新羽心里更絕望了。
俞風(fēng)城也跑到他旁邊,揶揄道:“現(xiàn)在是不是覺得我當(dāng)時踹得太輕了?嗯?”
白新羽眼神有些閃躲,抿著嘴不說話。
俞風(fēng)城瞇起眼睛,“為了你好,下次我還是用特別一點的辦法叫你吧?!?/p>
白新羽瞪著他,“你、你又打什么注意?”這小子太險惡了,他不得不防。
俞風(fēng)城沖他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,低聲道:“你猜。”
陳靖跑到他們旁邊,“省點力氣跑步,少說話?!?/p>
白新羽自暴自棄地說:“沒啥好省的,早點跑暈過去最好。”
陳靖白了他一眼,“白新羽同志,你真是欠教育,希望這次的處罰能讓你有所長進。你回去準(zhǔn)備一份檢查,下周開班會,要深切剖析自己的不足,提出改進辦法?!?/p>
白新羽快瘋了,“班長,你放過我吧。”
陳靖搖了搖頭,“不能放過你,班上的每一個兵都是我的責(zé)任,你如果到了連隊,還是這副熊樣,說是我?guī)С鰜淼?,我臉往哪兒擱。”
白新羽仰起脖子,大喊了一聲,任命地拖著腳步往前跑去。
跑了兩公里,白新羽已經(jīng)開始覺得體力不支,勉強跑完三公里,回到操場,其他人都開始以班為單位,各個分散開戰(zhàn)軍姿、練正步,他則沒命地繞著操場跑。那部隊的大操場一圈就是1000米,他還要跑四圈,他開始雙腿發(fā)軟、提不上氣,感到每跑一步心肺就要炸開了,半圈沒跑完,他就開始跑跑走走,好像下一秒就會一頭栽倒在地。
白新羽這輩子沒做過這么自虐的運動,也從來沒累成這樣過,他覺得許闖在故意整他,從上火車的那天起,許闖就看他不順眼,遲到40秒就讓他跑四公里,太他媽缺德了。他第一天就得罪了總教官,以后的日子還能有好果子吃嗎?
跑到最后,白新羽已經(jīng)直翻白眼了,幾乎是挪著往前走。他感到整個操場的人都在看他、嘲笑他,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讓他想哭,他好想家,好想他媽,自己到底在這兒干嘛?好好的日子不過,為什么要跑到這種鬼地方活受罪?他想回家,立刻,馬上,回家。
他實在跑不動了,一頭栽倒在跑道上,在他趴在地上的一瞬間,那臟兮兮的地面仿佛比床還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