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（第2頁）

食堂里兩百多號人都停下看著他。

許闖道：“我有事兒來晚了，咱們這兒吃飯有個傳統(tǒng)啊，跟大家分享一下。”他咳嗽了一聲，“跟著我念，鋤禾日當(dāng)午——”

眾人愣了兩秒，食堂里響起層次不齊的聲音。

許闖一拍手，“停下！大聲地、整齊地念，1、2、3，鋤禾——”

肚子里有貨的這群新兵們，中氣十足地喊了起來，“鋤禾日當(dāng)午，汗滴禾下土，誰知盤中餐，粒粒皆辛苦——”

“好！以后每次開飯前，給我集體背誦一遍，這首詩就是告訴我們，不許浪費糧食，不許浪費炊事班兄弟們的勞動成果，吃多少拿多少，要是讓我發(fā)現(xiàn)誰浪費，嚴懲！行了，吃吧！”

白新羽一口氣吃了三個包子，那種餓得心慌得感覺才過去，速度也放慢了下來，他剛打算喝口粥順順氣，突然，他感覺小腿被兩條腿纏住了。他抬頭一看，只見俞煞星張嘴咬了一大口包子，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，若無其事地看著他，眼中閃動著戲謔地光芒。

白新羽想把腿抽回來，卻被俞風(fēng)城用力絞著，動彈不得。周圍的新兵吃飯的吃飯，聊天的聊天，都沒注意他們桌子底下的異動，但是他已經(jīng)心虛得臉發(fā)燙了。這個俞風(fēng)城絕對是老天爺派來克他的！

白新羽怒目而視，最后忍無可忍，使勁往后退去，想一下子站起來，結(jié)果他起身的瞬間，俞風(fēng)城突然松開了鉗制，害得他重心不穩(wěn)，膝蓋一下子頂?shù)搅送斜P，人跟著凳子往后仰去的同時，半碗粥和幾樣咸菜也全都扣到了他身上。

砰地一聲巨響，整個食堂的人都朝他看來，白新羽呆愣地坐在地上，看著身上淅淅瀝瀝的粥和醬油，不知所措。

俞風(fēng)城看著白新羽狼狽的樣子，心里升起一股快感，他低下頭忍笑，肩膀不停聳動著。

錢亮和馮東元馬上過來扶他，“哎，你怎么搞的，好好地坐凳子都能摔。”

白新羽指著俞風(fēng)城，手直哆嗦，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氣得眼睛通紅。

俞風(fēng)城無辜地看著他，“我怎么了?！?/p>

馮東元看了俞風(fēng)城一眼，眼里有幾分責(zé)怪，雖然他什么都沒看著，不過白新羽摔了，他覺得多半是俞風(fēng)城踹的，他把白新羽扶了起來，“回宿舍吧，換套衣服。”

俞風(fēng)城支著下巴，看著馮東元架在白新羽胳膊和腰上的手，微微瞇起了眼睛。

除了錢亮和馮東元，其他人都沒什么反應(yīng)，有些還竊笑不止，白新羽人緣確實不好，在火車上就夠招人煩了，第一天訓(xùn)練還遲到，雖然這些新兵蛋子也不是壞人，但是對于白新羽這種不著調(diào)的人，他們心里多少是有些瞧不起的。

白新羽氣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，他從小到大就沒怎么受過氣，就算有人惹著他了，也有他哥給他出頭，來到部隊后，他第一次覺得這么無助，身邊沒有父母，沒有他哥，沒有能給他撐腰的狐朋狗友，面對兇得嚇人的教官，狠辣的班長，還有這個以戲弄他為樂的煞星，他感到孤立無援。他知道很多新兵也不喜歡他，他在這里就像個多余的，他不屬于這里，這里也不歡迎他。

來到這個地方是個徹頭徹尾地錯誤，他好想回家。

陳靖走了過來，看了看白新羽，“吃飽沒有”

白新羽點點頭。

“你們倆陪他回去換衣服去?！?/p>

白新羽搖搖頭，推開馮東元和錢亮，低聲道：“我自己回去?！闭f完低著頭，快速離開了食堂，往宿舍跑去。

他一路上就感覺自己肚子的地方濕乎乎熱騰騰的，衣襟還不斷往下滴著湯湯水水，他一邊走一邊抹眼淚，心里的委屈已然泛濫。

回到宿舍后，他拿上一套衣服去了公共洗漱間，先脫下臟衣服，拿濕毛巾擦肚皮和大腿，正擦著呢，洗漱間的門被推開了。

白新羽回頭一看，俞風(fēng)城雙手插兜，斜靠在門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。

白新羽猛地抱住了胸口，他現(xiàn)在全身上下就一條可憐兮兮的內(nèi)褲，可這樣能遮住什么呀，白新羽在那種眼神的鄙視下，一陣頭皮發(fā)麻，他顫聲道：“你、你想干嘛?！迸f恨添新仇，白新羽現(xiàn)在看到俞風(fēng)城，分外眼紅。

俞風(fēng)城笑道：“來看看你需不需要幫忙啊?！彼f話間，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白新羽身上逡巡，從那兔子一般紅的眼睛，看到他細長的脖子，然后是疏于鍛煉、有些蒼白的上身，接著是灰色的、一拽就能掉下來的三角褲，最后是那兩條修長筆直的腿。他“嘖嘖”兩聲，“身材還可以，就是肚子上有點兒肉，得練練?！?/p>

白新羽被俞風(fēng)城看得毛骨悚然，他一把抓過干凈的衣服，抱在懷里，“我告訴你，你要是敢耍流氓，我……”

“你怎么樣？”俞風(fēng)城薄削的唇勾起一抹淡笑，他踏進洗漱間，輕巧地帶上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