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液體從小瓷瓶里面流了出來,從我的嘴里一路滑落到了喉嚨,流入胃部。
那液體的味道有點兒像薄荷,涼涼的,而進入胃部之后,一股熱力便升騰而起來,將我已經(jīng)冷得如同寒冰般的身子漸漸浸潤溫暖,而他仿佛很珍惜這玩意,僅僅讓我喝了兩口,便趕忙收了起來,一臉小氣地說道:“行了,我這地液石漿,可是地脈中千年存積的好東西,一口回生,兩口保命,多喝一口,你站起來掐我脖子了,可怎么辦呢?”
嘮嘮叨叨說著,他開始繞過繩索,處理起我的傷口來。
這時我身上的鮮血已經(jīng)將胸口弄得一片模糊,他瞧見了,不由得搖頭,說那女子,沒事總愛用這“妃子笑”,知不知道這東西很珍貴的,是用來保存精血不散的寶貝,唉……
老頭兒大有一種“崽賣爺田不心疼”的哀怨,一邊處理,一邊嘆息。
他的手指很靈活,在我胸前的傷口處噴了點噴劑,然后用高濃度的酒液擦洗一番,緊接著用針線和魚腸子,將傷口給縫合了起來。
一直等到完成了這些,那大漢方才回來,說阿秀小姐說可以,一切都聽您的。
說罷,他過來給我解綁,然后在老頭的幫助下,將我給放平了,然后弄了一盆水,將我整個身子都給清洗了一番,回頭又弄了一些補血氣的東西,整給我吃。
對方忙忙碌碌,而我卻一直都不在狀態(tài),精神渙散。
老頭兒告訴那大漢,說我這是瀕臨死亡之時的意識喪失,然而事實并不是這樣子的。
我其實從醒過來之后,一直在思索一個問題。
我是誰?
或者說,那一個被叫做陳立的男子殺死的人,到底是誰?
那是一個外交使臣,在被派遣去漢朝,進行溝通聯(lián)防協(xié)作,共同抵御外敵襲擊時被人給扣押住,然后不斷地嚴刑拷打,試圖逼問出自己國家虛實的可憐人兒。
他在自己國度滅掉之后,被人一刀捅死在了陰沉沉的牢房里。
這樣的死法,著實很憋屈,讓人難受不已。
比起之前我夢見過那戰(zhàn)死沙場的武將,這一位使臣顯得無比憋屈,然而他卻給我表現(xiàn)出了一種與武將之死所相同的高尚品格。
寧死不屈,至死不渝。
氣節(jié)。
中華民族的歷史長河中,有一個人叫做蘇武,他是漢武帝時期的臣子,奉命以中郎將持節(jié)出使匈奴,被扣留,匈奴貴族多次威脅利誘,欲使其投降,后將他遷到北海(今貝加爾湖)邊牧羊,揚言要公羊生子方可釋放他回國。
蘇武歷盡艱辛,留居匈奴十九年持節(jié)不屈,后來獲釋回漢,死后被封為麒麟閣十一功臣之一。
這就是氣節(jié),身陷敵營,而堅貞不屈。
聚血蠱的主人,很有可能覺醒出十八位血脈之祖的記憶,從而獲得一種遠超常人的手段和意識,然而這一次的覺醒,我并沒有如同那武將一般,傳承到什么耶朗古戰(zhàn)法。
那使臣,并不是修行者,既不是武士,也不是祭祀。
他除了一身硬骨頭之外,什么都沒有。
然而不知道為什么,我卻感覺到了一種比那武將更加強大的東西,想來想去,我覺得應該就是他的意志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