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無涯看著邱梓宸折下的人指,心里更加確定邱梓宸定會改變鬼無恙。
邱梓宸再次呼喚冥霄,冥霄現(xiàn)身在他跟前,問道:「順利嗎?」
邱梓宸從口袋掏出樹枝遞給冥霄,說道:「順利,請先生帶我去見谷主?!?/p>
冥霄看著樹枝大感驚訝,邱梓宸真的拿到樹枝了,他也不多問邱梓宸怎么折到的,拉著他便瞬移到離訣殿堂。
鬼無恙在寬椅上等著邱梓宸,他去地獄谷也算有些時間了,鬼無恙原先對所有死者心灰意冷的感覺突然有了期待,看著冥霄走上高臺,將樹枝遞到自己眼前,鬼無恙大為興奮,拿過樹枝確認(rèn)是鐵樹地獄的東西,鬼無恙才想到還有個條件要邱梓宸答應(yīng),這是她當(dāng)上谷主后從未提過的要求。
「邱梓宸,你做的很好,勇氣可嘉。」鬼無恙轉(zhuǎn)手拿出另一份卷軸,走下高臺,說道:「這是契約書,你看看,同意了便蓋上手印?!?/p>
邱梓宸看著契約內(nèi)容「離訣谷主鬼無恙向死者邱梓宸提出的最后一項條件為『成為下一任離訣谷主,并且永生永世不得投胎轉(zhuǎn)世。
』,此帛書即為契約書,邱梓宸若同意并按捺手印,鬼無恙將立刻進行了愿儀式?!骨耔麇枫蹲×耍瑔柕?「所以,我同意后,就再也無法去往人世間了?」
邱梓宸盯著帛書,內(nèi)心不斷天人交戰(zhàn),當(dāng)了谷主之后,便要永遠(yuǎn)在這鬱暗的地方待著,但現(xiàn)在不答應(yīng),之前做的事情都白費了,程奕,對了程奕,邱梓宸不敢保證程奕死后也會來到離訣谷,但,如果自己留在這里,儀式結(jié)束后,過個幾年可能還能再見到程奕。
邱梓宸想著想著,突然想到鬼無涯說的**腹砦揄Π刁難人」以及在谷中偶爾聽見其他人抱怨鬼無恙將自己的憤恨發(fā)洩在死者身上,這些似乎都在暗示自己,鬼無恙在離訣谷待的并不好受,「如果,我成為谷主,鬼無恙就能離開這里,我能見到程奕,未來……也能幫助其他死者,還有,程奕之后有可能也會來到這里,那時候,我們又能見面了。
」邱梓宸權(quán)衡當(dāng)谷主的好處與壞處,雖然生活可能很沉悶,但,就像鬼無恙說的,現(xiàn)在去投胎自己會忘了程奕,但程奕仍記得自己,只要當(dāng)了谷主,程奕便會成為先忘記對方的人,這種被留下的痛苦,邱梓宸想要重新攬回自己身上。
幾番思考后,邱梓宸答應(yīng)了鬼無恙,同意成為下一任離訣谷谷主
鬼無恙提起滿意的笑容,接著劃破邱梓宸的手指,說道:「蓋吧?!?/p>
鬼無恙并不是被邱程二人的感情打動,她在邱梓宸身上看到一股傻勁,為了心愛之人,什么事情都愿意做,這和她生前愛慕許會的樣子特別相像,當(dāng)上谷主她并不快樂,平時刁難他人的手段鬼無恙已無法感到滿足,在離訣谷她也算受夠了,如今邱梓宸自己送上門來,鬼無恙便打算好好的利用他,不過,邱梓宸答應(yīng)成為谷主這件事倒是在鬼無恙的意料之外,等儀式結(jié)束,她卸任之后便不能為所欲為,傷害了他人會被判進地獄谷,鐵樹樹枝鑄成的武器一時也無了用武之地。
邱梓宸深吸了一口氣,揪緊心,隨后在帛書上壓上手印,儀式結(jié)束后,由閻王賦予他谷主資格,從此他便是離訣谷主了。
鬼無恙收回帛書,說道:「你先下去等著,我準(zhǔn)備好了,就讓冥霄帶你過來?!?/p>
鬼無恙走到房間,思考著該給邱梓宸什么樣的儀式,他知道除了夢境相會,還有其他「有趣的」方式,鬼無恙粘了點邱梓宸的血跡沾到他的死者冊上,去到程奕目前所在的位置,查看程奕如何面對邱梓宸的死亡。
回到離訣谷,鬼無恙有了最后「刁鑽」的想法。
鬼無恙穿上儀式禮服,夜色長袍,白色腰帶,外罩一件紅色薄紗,長辮盤成了隨云髻,邪魅的濃妝褪為清雅簡致的淡妝,鬼無恙吩咐冥霄,請閻王來觀禮,她第一場,也是最后一場主動進行的儀式要開始了。
閻王在臺下看著站在一旁的邱梓宸,總覺得鬼無恙還會再弄出些什么事情刁難死者,地獄谷主鬼無涯不請自來,這千載難逢的儀式他可不想錯過,兩人聽冥霄說,鬼無恙并無脅迫邱梓宸簽下契約書皆大為詫異,這地方誰想待到時間的盡頭?但邱梓宸是第一個讓鬼無恙進行了愿儀式的人,不只鬼無涯早這么認(rèn)為,就是閻王現(xiàn)在也覺得邱梓宸極有可能讓鬼無恙放下前生的怨恨。
邱梓宸看著水潭,他已聽過冥霄解釋儀式會如何進行,邱梓宸心中不斷想著見到程奕應(yīng)該先說些什么,令他略為擔(dān)憂的是,儀式可進行的時間無法確定,他擔(dān)心用轉(zhuǎn)世機會換來的重逢只有一點時間。
鬼無恙坐在梳妝臺前,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,容貌幾乎停留在死去的那個年紀(jì),那時才十三歲,死后便看不順眼所有人事物,鬼無恙忽然閃過一個念頭:「究竟是那些事情真的很糟糕,還是自己牽怒了他們?」鬼無恙的心情有些復(fù)雜,她很滿意這場儀式的安排,但不知為何,說不上開心,甚至有些鬱悶,鬼無恙看著鏡子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,莫名的悲傷涌上心頭。
見完程奕后,她的思緒便開始動搖了,本來只是一般的情緒波動,但,她成為谷主以來,心從未熱過,她的心始終停留在被棄尸山林的夜晚。
她死前,輕聲唸著:「笑漸……不聞聲漸悄,多情總被無情……惱?!乖馐恰嘎?,墻里笑聲漸弱,行人悵然若失。彷彿自己的多情被少女的無情所傷害。
」,但在當(dāng)時的鬼無恙讀來,那笑聲像極了吳恩對自己的嘲諷,聲音弱了,是因為她頭也不回的走了,而對許會的一片景仰,到頭來只有自己是真正入戲的那個人。
回憶過去,再看邱梓宸為了程奕的付出,還有程奕對于愛人死亡的樣子,鬼無恙覺得自己特別可笑,活著得時候結(jié)局悽慘,現(xiàn)在可以決定自己的去路了還想著要讓他們不好過,這心腸和吳恩他們有什么區(qū)別?
鬼無恙沉浸在往事中,絲毫忘了該出去進行了愿儀式了,冥霄在門外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