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玉珩握緊拳頭,再也沒有理由,他無法再辯解,因為她的話實在在理。
“你就是比他們稍微好一點,其實也不是個東西,實在沒有資格厭惡我呢?!卑⑸R含笑罵道,話語輕輕,卻重擊宋玉珩心臟。
突然明白范世為什么拒絕他的招攬了。
范世先前問他,敢不敢對他的父君和兄弟姐妹動手,他覺得對方在開玩笑,生氣地離去,再也不打算招攬范世這樣想法過于逆天的人。哪怕是玩笑,他也覺得過分。
如今又有一個和范世觀點差不多的人,居然還是南齊九公主,他再不覺得范世先前是玩笑。
其實他明白,應(yīng)該有很多人都討厭北齊皇室,但他們沒辦法去反抗。他自詡與他們不一樣,卻只是不去阻止,正如南齊九公主所說,他沒這能力阻止。仔細想來,他也一樣養(yǎng)奴隸,就比如那對雙生花姐妹,那本就是養(yǎng)來將來發(fā)揮作用的,比如用來救崔菁。
因他不像其他兄弟姐妹一樣作踐人,他們發(fā)揮作用之前生活其實很安穩(wěn),需要他們做什么的時候,他們才是心甘情愿。
“若這天下安定,北齊皇室做個人,他們該是尋常的普通百姓,縱然日子過得平淡,卻也安穩(wěn),不會是供人娛樂的玩意兒?!卑⑸R道,“或許有人會說這是命,可這個命運是誰促成的?他們?nèi)跣?,確實難以生存,會被欺辱,卻不代表他們應(yīng)該被欺辱?!?/p>
“沒有什么事情是永遠的,北齊皇室也一樣?!?/p>
“總會有人推翻這一切。”
就算她不因委托者來到這個地方,在將來一定會出現(xiàn)平定這一切的人。
因為這天底下的都是人,不是什么沒開智的chusheng,總有人會看不慣這一切,會將這些毒瘤徹底除去,是人就會追求更美好的生活,就會有夢想,也會出現(xiàn)身懷天下責任的人。歷史的定律就是如此,不管世界存活多少年,這個規(guī)律都不曾改變過。
而人類總是不長教訓,永遠都在重復歷史。
“你不像是會送崔菁過來的人?!彼斡耒裢蝗徽f,目光復雜地看著阿蒖,內(nèi)心很不解。
要說之前他是有幾分厭惡宋蒖的,可剛才的話,叫他沒有資格再厭惡。她說得對,要厭惡,他最應(yīng)該厭惡的其實是北齊南齊,還有他那些親人。宋蒖將崔菁送過來,他厭惡她??伤男值芙忝眯呷璐掭迹恢澜o崔菁送點傷藥,安慰幾句,卻是從沒想過要憎惡他們。
宋玉珩身體晃了晃,好像他潛意識覺得那就是他的兄弟姐妹會做的事情,是很尋常的,習以為常了。
“你說得對,我到底是這淤泥中生長的,確實也不算得什么好東西?!彼斡耒耖]了閉眼,內(nèi)心一嘆,幸好他做出的決定是送崔菁回去。不然,將崔菁留在北齊,將來哪一日他變得面目全非,崔菁一定會嚇著吧?
甚至崔菁也會被改變,他不敢想象她變成那樣后,將是怎么樣的光景,想著就令人難過。
一定要送她回去。
可他還是不解,為什么宋蒖會送崔菁過來,按照剛才的接觸,她不像是這樣的人,這樣的人不會說出令他深思的言語。
他又想到了范世,若這兩個人遇見了,一定會有共同的話語,他們的想法真的是出奇的一致。
“你不是淤泥,淤泥其實不臟,甚至有養(yǎng)分,可以供作物生長,還能保護水體,改善水質(zhì),淤泥的作用大著呢?!?/p>
“你能做什么?你活著是剝削,死了還要占很大一塊地做陵墓,陵墓怎么來的?那些奴隸修建的。你對這天下沒什么貢獻,連尸體都做不了化肥,實在無用?!卑⑸R不客氣地罵道,她說的是實話,北齊這一群人活著害人,死了占地方,放哪里都覺得不好,完全是不可回收垃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