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空氣瞬間死寂,連空調(diào)運轉(zhuǎn)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。
因為這世界上敢對韓聿恩說“不誠實”這三個字的人,可能還沒出生。
韓聿恩向來說一不二,從來不會隱瞞自己的想法,更別說是被人直接指責(zé)不誠實。
偏偏顧知語完全沒在怕,甚至還笑著補(bǔ)了一句“你明明很在意我,不然也不會守我一整晚,更不會為了我推掉東京的董事會,對不對?”
韓聿恩終于微微皺起眉頭,看向顧知語的眼神里帶著一絲錯愕,像第一次遇見無法分析的變數(shù)。
她不喜歡這種感覺。因為顧知語感覺能輕易看穿她偽裝下的情緒裂縫,能輕易地動搖她的原則,而這對向來掌控一切的她來說,非常危險。
韓聿恩猛地站起身,黑色長發(fā)順著肩側(cè)滑落,重新恢復(fù)了那種疏離冷淡的模樣“你該休息了,我還有事先走了?!?/p>
顧知語抬頭看著她,眼神里帶著一點不舍,忽然問“我們還會再見面嗎?”
病房瞬間安靜下來,宋允荷下意識看向韓聿恩,手心都冒出了冷汗。
因為她知道,正常情況下,韓聿恩會毫不猶豫地回答“不會。”
畢竟她們一個是頂級財團(tuán)的總裁,一個是紅遍全球的女明星,本來就屬于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,這次的相遇不過是一場意外,過了就該各歸其位。
可幾秒后,韓聿恩卻低聲說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答案“會?!?/p>
話音落下的瞬間,連她自己都愣住了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回答,只是看著顧知語眼底閃過的光亮,就無法說出拒絕的話。
離開病房后,醫(yī)院的長廊恢復(fù)了安靜,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里,只有宋允荷跟在韓聿恩身后的高跟鞋聲,規(guī)律而冰冷地敲擊著地面。
直到電梯門即將關(guān)上時,宋允荷終于忍不住開口“韓小姐?!?/p>
“嗯。”韓聿恩的目光落在電梯鏡面里的自己身上,有些出神。
“您今天很不像您自己。”宋允荷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點擔(dān)憂“從來沒見過您為了一個人,做出這么多違背原則的事。”
電梯內(nèi)的空氣安靜了幾秒,冷白的燈光灑在韓聿恩的臉上,將她眼底的青黑映得更加明顯。
她看著鏡面里那個依舊穿著筆直套裝、面無表情的自己,黑色長發(fā)、冷白膚色、沒有情緒的眼睛,明明還是那個韓聿恩,可心里卻好像多了一點什么東西。
她腦海里一直浮現(xiàn)著顧知語剛才那句話——“你明明很在意?!?/p>
電梯門徹底關(guān)上,狹小的空間里只剩冷白的燈光和兩人的呼吸聲。
許久,韓聿恩才低低開口,聲音輕得像嘆息,像是在回答宋允荷,又像是在回答自己“我知道?!?/p>
她知道自己今天很不像自己,知道自己已經(jīng)被顧知語打亂了節(jié)奏,可她卻一點都不想糾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