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魯芳偶爾到了鄉(xiāng)間去,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件大事,附近廣武山里有人聚賭,而且賭注不小。具體如何,還是讓魯芳說給你聽?!?/p>
等李參坐下,魯芳把剛才講的話又說了一遍。
不等聽完,李參的臉色就變得鐵青。地方上發(fā)生這種大案,偏偏是讓下來巡查的徐平發(fā)現(xiàn),作為地方主官的李參首先就被記上一筆。
聽完,李參沉聲問道:“魯?shù)钪?,不知你離開的時候那些人有沒有散場的跡象?”
“怎么會散場?我走的時候剛剛開始沒多久,我聽他們的意思,今夜只怕是要賭到天亮,通宵達旦!那個什么范節(jié)級,是從原武監(jiān)來,路程可不近,怎么舍得走?”
“嗯,明白了?!崩顓Ⅻc點頭,向徐平拱手,“待制,下官此次來河陰縣帶的隨從不多,縣里面的那些差役也指望不上。至于附近鄉(xiāng)里的弓箭手——聚賭的是本地最大的田主,更加不能用。不知能否借用橋道廂軍,連夜去把人拿了?”
徐平道:“當然可以!剛好此事也是魯芳發(fā)覺的,路也熟,便讓他與手下隨著李通判去拿人吧。此事拖不得,越早動手越好。”
“下官明白,這就去準備!”
說完,李參站起身來,對魯芳道:“殿直,你只管招集人手,在院子里稍等我一會,我去去就來。”
看著李參離去,魯芳對徐平道:“沒想到蔣大有那個土里土氣的鄉(xiāng)間員外,竟然敢做出這種大案來,倒是小瞧了他!這次拿人,還不把他一家端了?”
聽見這話,徐平突然想起什么,問魯芳:“對了,蔣大有幾子幾女?”
“只有兩個兒子,大兒已經(jīng)娶親,生育有一男一女,兒子八歲女兒五歲。二兒雖然定下了人家,卻還沒娶進家里??ず钤趺赐蝗粏柶疬@事?”
“也沒什么,他是本地最大的田主,如果一家犯了死罪,就此絕后,對河陰縣的觸動可是不小。既然有后,便就沒什么大事了。對了,除了他家的大郎,另一個兒子有沒有參與此事?你可知道?”
“有,我審過捉住的那幾個莊客,蔣家兩個兒子是輪流在那處別業(yè)當值,今天恰好輪到蔣大郎而已。這種事情,他家里其他人怎么脫了干系去?”
徐平點點頭,沒有再說什么。
他剛才突然想起按照魯芳所說的,聚賭的蔣家人只怕是犯了死罪,他家的人也知情。按律知情不報者同罪,如果全家都是知情者,則推出最能作主的一人頂全家其他人的罪。蔣大有的兩個兒子參與,那不管他自己有沒有參與,都是必死了。
抓了這個賭窟,本地最大的地主全家的男丁都一網(wǎng)打盡,只剩下老弱婦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