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平站在山頂上,看著山下忙碌不休的交趾軍隊,面色沉重。
人一上萬,無邊無沿,這次來的是近兩萬大軍,可不是開始的時候兩三千交趾兵的樣子了。整個山谷外面,幾乎所有適合扎營的平地都被占滿,就連一些小土山坡也被清理出來,被交趾兵占住。
交趾軍營里,最顯眼的就是兩三百頭大象,幾里外就能看得清楚,平地里格外顯眼。
不知道交趾人要用這些大象做什么,早就聽說他們有象兵,對陣的時候沖殺起來氣勢驚人。不過徐平不打算跟這些人軍陣相對,而是以守為攻,盡量用地形和工事消除他們的進攻優(yōu)勢,想來這些大象也就沒了作用。
魯芳站在徐平身邊,小聲道:“官人,交趾人初來,要不要給他們個下馬威,今夜用石砲打他們一晚上,讓他們不得安寧?”
“不必,現(xiàn)在不是時候。交趾主帥謹慎得很啊,帥帳在十里外,主力的兵營也離我們這里有五里遠,石砲還威脅不到這么遠的地方。不能給敵人造成重創(chuàng),那就真成嚇唬人了,反而暴露我們的手段,不智!”
魯芳道:“可我們就在山上這么看著,卻是有點難受?!?/p>
“不錯,我們不能這么看著。你看到?jīng)]有,交趾人的前鋒到了谷口外一里處下寨,不但離我們近,而且與其他交趾軍寨都不相連。我不知道這位先鋒怎么得罪了主帥,被送到了這樣的死地來,成了孤立的突出部。交趾主帥一來就送我們這樣一份大禮,不收就不好意思了。昨天高大全從淥州谷口回來,剛好趕上這場大戰(zhàn),便就成全他?!?/p>
“官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今夜你配合高大全,出兩千騎兵,把這份大禮收了。你知道我們在山坡上最大的好處是什么嗎?”
魯芳笑道:“居高臨下,這就有無窮好處了?!?/p>
徐平搖了搖頭:“不止如此,我們這里面對交趾的都是斜坡,從上面看下去沒有死角。沒有死角,這才是最重要的。不管交趾人用什么手段,我們從上面看下去都一覽無余,可以預(yù)作防備?!?/p>
“原來官人做斜墻是這個意思?!?/p>
“不只是這個意思,比如交趾人來攻,必然也會用石砲。我們這里是斜的,他的石彈就打到空地上,然后滾下去,反而傷到自己人。還有其他許多好處,但最大的好處,還是對我們來說,能夠看清交趾人的一舉一動?!?/p>
說到這里,徐平加重聲音道:“現(xiàn)在剛過元月二十,月亮要在半夜才升上來。到了月明的時候,高大全帶騎兵從谷中出擊,你這里和對面,在山坡上看緊交趾軍營的動靜,為高大全掠陣。如果交趾大軍出動,威脅到了高大全,便用石砲把交趾人的陣形找散。”
魯芳面容一肅:“卑職尊令!”
看著山下,徐平突然笑了笑:“記得,如果交趾人結(jié)陣,你這里專門分出十門石砲來,朝著那象群打。不知我們石彈的威力,能不能讓象群受驚,如果象群驚了之后,在交趾軍營里又是個什么樣子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