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仗庫的鑰匙本來就在通判徐平手里,本來動用是要知州手令的,但自馮伸己去了欽州,徐平身兼兩職,這些手續(xù)就都省了。
說完這些,徐平又問道:“桑懌的人到哪里了?”
“兩天之后到七源州?!?/p>
“好了,你去忙吧?!?/p>
徐平讓吏人離開,自己一個人坐著慢慢合計。按照戰(zhàn)力估算,他這里有三千人就可以進攻諒州了,有五千人則除非發(fā)生不可抗拒的天災,三天之內必然攻破南諒州。至于交趾來的援軍,野戰(zhàn)更容易對付,一千騎兵加上兩千步軍足以讓他們沒人活著回家。也就是說,目前在憑祥峒和門州的軍隊就夠了。
徐平現(xiàn)在拿不準的是交趾會派多少兵馬來爭奪諒州,也不清楚交趾主力戰(zhàn)力如何。想來比土兵必然強上很多,但強多少卻不好說。如果能與大宋廂軍大致差不多的戰(zhàn)力,徐平的鄉(xiāng)兵還要弱上一點。
按照情報,升龍府目前聚集五萬交趾主力,其中一萬左右守護王城,肯定不能動。如果李佛瑪發(fā)了瘋,還是能派出三四萬人,再加上交趾西北各州的土兵,拼湊六七萬人還是可能的。
諒州好打,關鍵是打下來后要頂住這六七萬人的進攻。
不管怎么算,蔗糖務的鄉(xiāng)兵都要全部動員起來,如果能夠頂住這一次,以后幾十年邕州這里就不會有什么戰(zhàn)事了。
想到這里,徐平把譚培元叫了過來,對他道:“我說你寫,好好潤色一下,明天就要印出來遍貼城鄉(xiāng)各處?!?/p>
譚培元苦著臉應了諾。
自從上次替徐平寫那布告,譚培元就知道這不是個好差事,可徐平偏偏看上了他,有布告就讓他操筆。
倒不是徐平說得不清楚,到底是一等進士,這點底子還是有。而是因為徐平時不時會冒出來一句特別俗的話,不管怎么改都不合意,最終弄得不倫不類,譚培元自己也尷尬。
依然是與上次一樣,先是遍列最近日子交趾對宋境的侵犯,尤其著重這些天對淥州和思陵州一帶的燒殺。
到了最后,徐平道:
“所謂大國,靜如長者,動如雷霆。
大宋對交趾以長者之慈悲,一忍再忍,一讓再讓,然其步步緊逼,越境燒殺擄掠,愈發(fā)肆無忌憚。忍耐被當作軟弱,委屈已不能求全。
是可忍,孰不可忍!
本官守地方,當外御蕃賊,內保黎民。自布告日起,左江道地方,無論軍民,皆聽從官府差遣,齊心協(xié)力,戮賊于國境,保地方之安寧!”
說完,徐平見譚培元怔怔地看著自己,問道:“怎么了?”
“官人,這布告發(fā)出去,可就再無回旋余地,要與甲峒開戰(zhàn)了!”
“打就打嗎!空打了半天雷,也該下雨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