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慶成道:“是這樣的,最近這兩個月,我諒州治下有不少土民逃亡,聽說都是到官人這里,進了什么蔗糖務(wù)做工?!?/p>
徐平淡淡地道:“哦,有嗎?”
“有,當(dāng)然有,而且還不少!我屬下報上來,兩個月就有幾百人了!”
“嗯,什么時候有閑,我到蔗糖務(wù)問問,你不用著急?!?/p>
“官人,我怎么不急?再這樣下去,我州里的田地都沒有人種了!蔗糖務(wù)怎么可以招攬我治下人口?”
徐平把臉一板:“怎么就不能招攬你治下人口?難不成我還收了你的錢糧?”
“不是,官人,我不是這個意思!”李慶成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,“我那里是化外土州,一應(yīng)使用全靠這些土民支撐,人口少了怎么成?朝廷當(dāng)初封賞,可是許我李家世代相襲,產(chǎn)納錢糧賦稅的?!?/p>
“難不成我現(xiàn)在向你要了嗎?還是你自己過意不去要來交?”
李慶成一下怔在那里,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跟徐平按著朝廷的說法爭來爭去沒意思,大宋允許他們家世襲知州,可也沒保證讓他要人有人,要地有地。
“反正吧,我就覺得,朝廷不該跟我們土官爭人口?!?/p>
最后,李慶成也只有說出這么一句話來。
徐平冷冷地道:“都是大宋治下子民,他們愿去哪里,只要不違律法,我憑什么攔著那些人?哪里吃得飽穿得暖,他們自然就去哪里。朝廷讓你守地方,結(jié)果你讓治下子民食不裹腹,衣不蔽體,還覺得朝廷欠了你是不是?你覺得,你是不是覺得朝廷要按照你的意思辦事?”
“官人說的有道理,可是再有道理,也不能讓我們土官吃苦頭,不然誰會給朝廷守地方?沒了我們這些土官,難道什么事情朝廷都要管起來?”
徐平?jīng)]說話,端起茶杯喝了口茶,才慢慢開口:“你知不知道,左江道已經(jīng)行了括丁法?我記得布告也送到你那里了?!?/p>
“知道,可關(guān)我諒州什么事?”
“布告里說的明白,暫不執(zhí)行的只有波州和田州及相關(guān)的幾個地方,你怎么會認(rèn)為不關(guān)你諒州的事?!?/p>
李慶成吃了一驚:“官人還想在諒州括?。俊?/p>
徐平猛地一拍桌子:“你以為提舉司發(fā)出去的布告是哄小孩玩的?以前沒有找你,是你不得閑,我也不得閑,既然今天來了,你便回去準(zhǔn)備一下吧。”
“官人真想在諒州行括丁法?”李慶成吃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,諒州是什么地方?那里只是名義上是大宋屬下而已,這位官還當(dāng)真了!
“你做著大宋的官,用著大宋的官印,就應(yīng)該老老實實為大宋朝廷辦事,怎么你覺得提舉司管不到你那里?”
李慶成搖著頭,對徐平的話只覺得不可思議,難道他覺得只憑這一個名頭,就能把諒州這樣一個重要的大地方都吞并了?
徐平是懶得理他,都知道他什么都要聽甲峒的,何必多說什么。現(xiàn)在憑祥峒這里兵馬齊備,徐平只等著甲峒找上門來,雙方攤牌了。
(明天開始恢復(fù)兩更了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