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平倒是給出了另一個選擇,土官可以直接領(lǐng)一筆補償,全家搬到太平縣或者邕州去,徹底離開自己原來的地盤。當然地方不能隨便選,右江道的搬到太平縣,左江道的搬到邕州,防止土官領(lǐng)了錢還插手地方。
有黃天彪和申承榮這兩家蠻人中腰纏萬貫讓人眼饞的員外,也有土官選擇了這條路,最近太平縣和邕州隨著這些人的到來也熱鬧了不少。
可那些是什么人?大多都是一些小縣小峒,甚至就是小村落,很多連土官的身份都沒有,不過一個官典在里面濫竽充數(shù)罷了。
思明州怎么能比?這可是從前唐時候就存在的大州,他怎么能帶著一家人與那些以前瞧不起眼的小人物混在一起混生活?
外面人來人往熱鬧非常,黃安明可以清晰地看見蔗糖務(wù)的修路人員正在忙碌,那條路已經(jīng)修到了明江碼頭。水陸相連,從這里沿明江溯流而上可以直到遷隆峒上思州,躲在深山中的這兩個地方將再無天險可以憑借。
上思州獨立性最強,多少年來都不理朝廷,但是如果思明州到太平縣的路通了,被泰山壓頂?shù)纳纤贾葸€敢這么強硬嗎?
黃安明心里嘆氣,自己是不敢的。不足兩百人的田子甲,敢與龐然大物的中央朝廷作對,一個太平縣就捏死了它。
沒了上思州這桿旗,還有哪里的蠻人來對付“括丁法”這種斷他們根的規(guī)制?廣源州?儂家與左江地區(qū)的黃家一向不和睦,相信他們不如相信朝廷。
長嘆了一口氣,黃安明對韋知州道:“韋知州,你到我這里也兩天了,我知道你冒了天大的風(fēng)險跑來,必然是要商量大事??赡憧偟媒o我透個底,不然我怎么做決定?未得官府允許,我們這些土官出境就是違制,再聚到一起商量事情可就有謀反的嫌疑,這是滅族的罪名啊!”
“別說的那么嚇人,大宋朝廷就這一點好,不管多大罪,什么時候滅過別人的族了?就算出天大簍子,也不過是自己一條命,和這個知州的位子家里保不住而已??梢恍小ǘ》ā?,這位子坐著還有什么意思?”
見韋知州輕描淡寫,就是不提正事,黃安明道:“不管你怎么說,不給我交個底,我是不會隨你去的!”
“我告訴你,你可要把消息牢牢守住,漏出一點風(fēng)聲我們可就完了!”
“我們相識多年,我的為人你還不清楚?盡管說好了!”
韋知州壓低聲音,湊到黃安明耳邊道:“好,我便告訴你,我們有人與南邊搭上了線!只要我們一動,那邊就動,嚇一嚇朝廷,把現(xiàn)在的這位徐平通判弄走,我們就有好日子過了!”
黃安明聽在耳里,面無表情,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,看著從太平來的路伸到了他的地盤,看著兵馬從這條路上過來,看著自己的家業(yè)被吞噬。
“好,就這么定了!我隨你去!”
黃安明猛一拍欄桿,沉聲說道。
(完成了,然而卻打了折扣,好慚愧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