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主管厭惡地看了他一眼,強(qiáng)忍住沒說什么。這位黃衙內(nèi)口無遮攔,肆無忌憚,極讓人討厭。這么多人聚在一起,做的又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,黃從貴卻不斷大吼大叫,完全不知收斂,讓身邊人跟著提心吊膽。
黃瑋看看天色,低聲問方主管:“大半個下午了,房里的田二一點(diǎn)動靜都沒有,會不會有什么意外?”
“不用管他,那人睡著了像個死豬一樣,沒人叫是醒不過來的!”
聽方主管這樣說,黃瑋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站起身來高聲道:“天色不早了,我們這就去辦事。記住了,今晚的事情牽扯不小,辦好了人人有賞,若是辦不好——”看了眾人一遍,聲音一下低:“那就早早準(zhǔn)備后事!”
這句話說完,人群鴉雀無聲,氣氛一下凝理起來。
黃從貴很不喜歡這種感覺,今晚的人大多都是他從忠州帶出來的親信,結(jié)果卻是黃瑋一個外人發(fā)號施令。
懶洋洋地站起來,黃從貴道:“黃員外何必說得這樣嚇人,不過是去劫點(diǎn)東西,不是打聽過了沒什么人守著嗎,擔(dān)心什么!”
黃瑋沉聲道:“衙內(nèi)說的是,不過這里與太平寨只有一江之隔,如果事發(fā),寨里的兵馬很快就能追出來,那時就麻煩了!”
“有我在,包你沒事!”黃從貴大咧咧地道,“在這一帶,哪個敢不給我們忠州幾分面子!只要不進(jìn)太平寨,那就平平安安!”
方主管在黃瑋身后低哼一聲:“好像忠州還在他手里一樣!”
黃瑋咳嗽一聲,讓方主管不要說話,對黃從貴勉強(qiáng)笑笑:“衙內(nèi)有如此把握當(dāng)然是好。天色不早了,我們上路吧?!?/p>
這邊黃從貴一行人收拾,整理馬匹,那邊方主管到了房子外面,聽聽屋里動靜,掏出一把鎖把門鎖了,對看門的人道:“你們兩個守在門外,如果里面人出來,只管取了他性命!我們走后,你們順便盯住貨場,不要讓人進(jìn)來?!?/p>
吩咐完了,方主管隨著黃瑋,跟黃從貴一行人出了貨場。
金光頂山下,臨時搭起一排草屋,高大全手下修路的人便住在這里。因?yàn)檫€沒有動工,人沒住齊,只有六個人在這里看守物資。
借著燈光,兩個守衛(wèi)喝著酒打發(fā)夜晚漫長的無聊時光。另外有兩人在巡邏,還有兩人在休息,夜半的時候他們換班。
這幾年邕州風(fēng)調(diào)雨順,政通人和,連違法犯罪的人都少,整個社會都沉浸在一種安靜祥和的氣氛中,人慢慢都開始懶散下來。高大全手下這些修路的,大多都是福建路的更戍廂軍除了軍籍,留在蔗糖務(wù)的,兩年好日子一過,他們也沒了軍人的氣概,也沒了以前在軍中的警覺。
已到下旬,月亮要到后半夜才升起來,此時天空中繁星點(diǎn)點(diǎn),卻照不亮大地,到處都是漆黑一片。
巡邏的周昆聽到遠(yuǎn)處傳來輕輕的沙沙聲,對同伴錢三郎道:“三哥,你聽是不是有人過來?我們一起去看看?!?/p>
錢三郎悶聲道:“這個時辰,哪里還有人!深山里面,豺狼虎豹可少不了,小心遭了禍害!我們不要離開燈光照到的地方!”
聽錢三郎這么說,周昆閉口不敢再提?;⒗堑惯€罷了,他們這里有六個人,那些猛獸又不是傻子,不敢來招惹。就怕不是虎狼,而是什么毒蛇,一口咬上不小心就結(jié)果了性命,找誰說理去。
來回走了幾趟,聲音卻是越來越大,周昆皺起眉頭,只當(dāng)沒有聽見。
一陣山風(fēng)刮過,周昆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猛一抬頭,卻發(fā)現(xiàn)一個身影在不遠(yuǎn)處一閃而過。
“三哥,不是野獸,真的有人!”
這一聲喊,把悶頭走路的錢三郎嚇了一跳,停在原地,打一個愣怔,四處看看,卻沒發(fā)現(xiàn)動靜,悶聲對周昆道:“人嚇人,會嚇?biāo)廊说?!你亂喊什么!這樣黑的天,路都看不清楚,哪里會有人來!”
話聲剛落,一個人影從暗處竄出來,手中鋼刀一送,捅中錢三郎腹部。
鋼刀入腹,那人抬起一腳把錢三郎踢倒在地,順勢拔出鋼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