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虎跟在身后,滿臉堆笑,小心注意著高大全看丘娘子的眼神。他不是怕高大全打自己娘子的主意,而是巴不得兩人能夠勾搭上,他也能從中撈點好處。至于什么夫妻之情,伉儷之道,在這個連自己父母妹妹都能眉頭不皺賣出去的家伙眼里,當(dāng)不得吃當(dāng)不得穿,腦子糊涂了才去管。
可惜高大全目不斜視,起身見過了禮,對丘娘子并不假以辭色。
三人坐下,旁邊的小丫頭跑著進(jìn)屋給劉大虎和丘娘子上了茶,便蹦跳著跑到不知哪里玩耍去了。
丘娘子敬過了茶,問高大全:“干辦今天怎么有空過來?”
高大全見劉大虎坐在一邊,眼巴巴地看著丘娘子,像個下人一般,心中嘆了一口氣,道:“今天提舉司里沒什么公事,便過來看看。再者,我也有事要與劉大哥商量。”
劉大虎怔了一下,忙不迭地堆笑問:“有事找我?有什么事干辦吩咐就是了,有什么好商量的!”
高大全道:“前些天承蒙官人成全,定下了我與令妹的婚事,定在下月二十六日成親。這是人生大事,不敢不告訴哥哥一聲?!?/p>
“要成親?這好啊,我盼了好久了!你和我妹妹成了親,我們就是名正言順的親戚了,從今以后走出去,誰還敢看不起我?”
劉大虎喜出望外,腰挺了挺,一下意氣風(fēng)發(fā)起來。
丘娘子暗暗搖頭,這個夯貨連個場面話都不會說,只想著自己能得到什么好處,這樣怎能不被未來的妹夫看低?
理了理鬢邊黑發(fā),丘娘子柔聲道:“恭賀干辦大喜!妹妹出嫁,不知我們這里要準(zhǔn)備什么?現(xiàn)在家里吃穿不缺,怎么也得置辦一份像樣的嫁妝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高大全一口回絕,無論是劉小妹還是他自己,都不想跟這家親戚有什么密切的來往,甚至犧牲面子也在所不惜?!暗鹊搅巳兆樱銈冎还艿教崤e司里吃喜酒,并不需要帶什么禮物,我們已經(jīng)準(zhǔn)備妥當(dāng)了!”
“干辦說得對,提舉司里什么沒有,會稀罕我們的那點東西?娘子只管等到了日子,我們?nèi)コ詡€酒席,這門親就結(jié)下了!”
高大全的回答正合劉大虎的心意,花枝招展的妹妹嫁出去,還要自己搭東西做嫁妝,憑什么?他不向高大全要上百十貫的聘禮就不錯了。當(dāng)然要不是他自己知道要聘禮高大全也不會給他,還可能被劉小妹逼著斷了這門親事,還真想趁這個機(jī)會敲上一筆。這位妹夫在提舉司里管著那么多人,又是多年隨著通判在身邊的,幾百貫錢總是能拿出來。
丘娘子不管劉大虎,低聲道:“人生大事,怎么如此草率?干辦太過客氣了,縱然不要嫁妝,像樣的首飾總要打上幾件?!?/p>
劉大虎聽了直怪女人多嘴,高大全什么身份?像樣的首飾最少也要金的銀的,憑白花出去這么多錢怎能不讓人心疼?
正在這尷尬時候,姚主管帶著個小廝過來,他自己手里拿了兩瓶酒,小廝托了個食盤,上面放了四盤菜。
到了亭子里,姚主管指揮著小廝把酒菜擺在石桌上,對高大全道:“些少酒菜,不成敬意,干辦慢用。還有想要吃的酒食,盡管吩咐。”
“主管客氣,已經(jīng)足夠豐盛了?!?/p>
姚主管滿臉堆笑,偷偷打量幾人的臉色,心里暗暗打著主意。
見姚主管帶著小廝離去,丘娘子倒上了酒,劉大虎舉杯道:“干辦大喜臨門,滿飲了這一杯!”
說完,仰頭一飲而盡。
高大全不好說什么,只好陪著喝了。
喝了兩杯,丘娘子連連倒酒,高大全有些過意不去,對兩道:“怎么好麻煩娘子倒酒,家里不是有個女使?”
丘娘子柔聲道:“一個蠻人家女孩兒,又年紀(jì)小不懂事,怎么敢叫過來礙干辦的眼?我們自家人吃酒,干辦不須客氣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