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幫莊主員外雖然日子過得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,論見識比徐平前世打交道的農(nóng)民差遠(yuǎn)了。人家天天電視看著,收音機(jī)聽著,上知天文下知地理,哪是這幫土老冒能比的。有人跳出來搗亂,徐平巴不得拖時間,留他們的莊客在莊上多干活。
李云聰不回來,不管誰說徐平都堅(jiān)決不開始。理由自然冠冕堂皇,事情辦了就要辦好,也給郭主簿爭個面子。
等李云聰帶了個莊客扛了犁騎馬回來,太陽正升到頭頂上,簡直能把人烤化了一樣。
反正現(xiàn)在也不流行吃午飯,徐平帶著秀秀依然上來講那具犁的功能,主要是說在農(nóng)田里開溝的好處。
講完了自己莊里的犁子,徐平又讓李云聰上來講他帶來的犁子,務(wù)必要講細(xì)了,講的明明白白。
這種犁子哪個莊里沒有十具八具的,這幫莊主再也受不了了,紛紛要求暫歇躲躲太陽,等到下午再開始。
徐平道:“我們莊戶人家,時間一時一刻都像金子一樣寶貴。不過大家如果真是熱不過,那就到一邊乘涼。這都是大家情愿,可不是我拖延時間?!?/p>
葉添龍仰著一張曬出油來的胖臉道:“小莊主說哪里話!就是開封城里皇上在朝堂見群臣,到了中午也得休息躲這暑氣!”
徐平看著他正色道:“葉員外這話說得誅心!我們一介草民,怎么能跟皇上大臣比?罷了,我們還是開始吧!”
李云聰按住葉添龍的腦袋:“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鳥嘴!皇上九五之尊,是你這個種地的死胖子能提的!”
眾人一哄散了。
隨著徐平回了小院,秀秀一直皺著眉頭。徐平看見,問她:“秀秀,怎么是上午太陽曬得不舒服嗎?”
秀秀搖搖頭,低著頭好一會才說:“官人,下午不要再讓我去了?!?/p>
徐平問道:“怎么了?你講的很好??!”
秀秀嘟著嘴道:“我一個小女孩兒,怎么好這么拋頭露面!”
徐平一怔,他倒是沒想到這茬,只想著學(xué)前世那些氣派的廠家,找個小姑娘講解有派頭。這也不全怪徐平,這個時代,又是在鄉(xiāng)下,本就沒什么男女大防的意識。倒是秀秀受了林家熏陶,覺得不自在。
知道了秀秀的想法,徐平當(dāng)然不勉強(qiáng),道:“下午你在院里歇著好了,我一個人應(yīng)付得來?!?/p>
秀秀看看徐平,小聲問道:“官人你有沒有嫌棄我?”
徐平笑著拍拍她腦袋:“瞎想什么!”
等到太陽西斜,曬在身上不那么難受了,徐平才重要開始。這次再沒人瞎問什么,就是為什么秀秀不出來了都沒人問。
講到太陽快要落山,才說到中耕鏟那里。
郭咨和這幫員外們是不住徐平這里的,他們近的便回家去,離得遠(yuǎn)的要么去白沙鎮(zhèn),要么去中牟縣,找個客棧舒服歇著。
看看天色不早,郭咨便讓徐平停了,約好明天繼續(xù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