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過程并不長,就是那么一下子,可重新落回到床上的周騰飛已經(jīng)渾身冷汗。
他“啊啊”叫了兩聲,眼中滿是恐懼。喘了好幾口氣后,他的眼珠子往下移動,看向了自己的身體。他握著心口的手也緩緩松開,抬了起來。
那里,皮膚之下,有四個指關(guān)節(jié)一樣的突出痕跡。
周騰飛叫都叫不出來,整個人都呆傻地看著自己的心口。
那痕跡移動了一下,好像握拳的手松開了,并隨之消失。
周騰飛慘叫一聲,捂住了自己的胸腹部,蜷縮身體,口中吐出了鮮血。
門外傳來了腳步聲。
女人神情慌亂地沖進(jìn)來,看到周騰飛這樣子,就抓起了臺子上的一板藥片。
“飛飛,飛飛,你是不是又疼了?快點(diǎn),吃點(diǎn)藥……”
周騰飛一揮手,扇在了女人的臉上,“滾!你給我滾!都怪你,都怪你們!”
“飛飛……”女人焦急道,“是媽媽不好。你先吃藥,媽媽一定想辦法。你身體會好的……”
“好個屁!不會好了!她找過來了!她找到我了??!撞死她的又不是我!她為什么找到我!”周騰飛抓住了自己的頭發(fā),“都是你們的錯??!是你們?nèi)拥羲?,是你們要找她捐腎的,撞死她的也是你們??!”
周騰飛吼著吼著,又是一聲慘叫。
我的腦海中突然沖入了大量的信息。
疾馳而來的黑色汽車、擋風(fēng)玻璃之后周富勝猙獰的面孔、巨大的沖擊力、落地后頭骨被碾碎的痛……還有……
“她沒死?她沒死她器官能用的吧?”
“醫(yī)生,那個女人在這邊吧?她的腎我兒子能用的吧?”
“要什么同意書啊!她就是我肚子里爬出來的,我還不能做主了???”
“我不認(rèn)識她,我不小心撞到她的?!?/p>
“警察同志,我沒辦法,我兒子得病要死了,我就多喝了點(diǎn)酒啊。”
“飛飛,你別擔(dān)心了啊。爸爸媽媽肯定給你弄到那個女人的腎,換了腎就沒事了?!?/p>
“要判刑?憑什么??!那死丫頭從我肚子里出來,一天都沒盡孝過,現(xiàn)在還要害她老子??!”
“我知道,我肯定說我不認(rèn)識她。就是交通事故?!?/p>
“飛飛,飛飛,你別生氣。那死丫頭本來就晦氣,不用她的腎就不用了?!?/p>
周富勝夫妻的聲音一個接一個,時而還會重疊在一起。
所有這些令人惡心的言論過后,是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“你可以用他們的器官。你們有最近的血緣關(guān)系。你可以用他們的器官。只要你用他們的器官,我保證……”
女人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的味道,最后的尾音縹緲散去。
contenten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