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光宗佝僂著背,似乎是很無奈,嘆了口氣,看向徐鋼,“徐鋼啊,你弟說得,也不是完全沒道理……這投票的事情……”
“爸,還有什么好說的???就你一句話的事情!”徐鐵大聲打斷了徐光宗的話。
徐鋼的手搭在腿上,手指中夾著的香煙緩緩燃燒。
徐光宗瞄了兩眼徐鋼,又看徐鐵,“也不能這么說。你哥是有份額的。而且啊,這事情還是要你哥答應(yīng)才好。我要走了,你們兄弟兩個總要互相照顧。你這急脾氣,兒子都那么大了,還不改。和你哥都不好好說話?!?/p>
徐鐵冷笑著,“照顧?照顧什么?他連你都不照顧,還會照顧我??!”
徐鋼的手指動了動,煙灰就晃了晃。
一瞬間,我接收到了屬于徐鋼的記憶。
這記憶太強(qiáng)烈了,我好像直接跳到了徐鋼記憶中的時候,但畫面殘缺不全,只有聲音比較清晰。
“……爸,不然,你和媽搬到我這邊住,老房子就給阿弟一家子?!?/p>
徐鋼的聲音。不是客套話,是真實(shí)想法。
然而,下一秒,徐光宗回答:“我和你媽住了一輩子老房子。我們住習(xí)慣了,鄰居都熟悉了。搬到你那里,多不方便啊。你老婆也要有意見。和你結(jié)婚那么多年,沒跟公婆一起住過,現(xiàn)在兒子都生了,還要跟公婆擠一起?。俊?/p>
徐光宗的聲音是模糊的,但拒絕的態(tài)度清楚傳遞到了我的腦海中。
我能感覺到,徐鋼回憶這段的時候,心中是嘲諷的味道十足。
如果不是聽毛主任和小姚他們評價過徐光宗,我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會覺得徐鋼這個當(dāng)兒子的,心理扭曲了。
徐光宗為徐鋼著想的一番話,是假的?是演戲?
我一時愣。
回過神,就聽到徐鐵對著徐光宗憤恨不平地抱怨:“平時照顧你的責(zé)任扔我們頭上,現(xiàn)在要分房子了,急吼吼跳出來了。你還當(dāng)他是親兒子,我是撿來的!這件事,說什么都得公平著來。投票得改。之后分錢分房子,我們都得平分!”
徐鐵的老婆打斷道:“什么平分啊?我們平時照顧老人,法律怎么說的來著……多盡贍養(yǎng)義務(wù)的,要多分!”
“對,多分!”徐鐵立馬改口。
徐光宗抬手安撫性質(zhì)地壓一壓,“行了行了,你們不要急。拆遷補(bǔ)償方案還沒下來呢。怎么分配,國家也有政策……”
徐鋼手中的香煙已經(jīng)燃燒到了濾嘴部分。
長長的煙灰落在了徐鋼的褲子上。
徐鋼沒動,他的手機(jī)響起來。
徐鋼將香煙摁滅了,才拿出了手機(jī),看了看,說道:“是家里電話。”
他按了通話鍵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,進(jìn)入他的耳朵,又傳遞到我的腦海中。
“……你家里吵好了沒有?我就跟你說了,你那個老頭子,就是兩邊和稀泥,最后有好處,還得給你弟弟。你跟他廢話什么???這都大半輩子下來了,你還看不清???你傻不傻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