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生日歌、許愿、吹蠟燭……
圍在段老先生周圍的人鬧哄哄的,有問他許了什么愿的,有說許愿說出來就不靈了的。
段老先生握住了老太太的手,很認(rèn)真地看過每個人,周圍慢慢都安靜下來。
“我啊……我和老太婆啊,是偷了這十四年的時間。你們一個個的都長大了,都過得很好……我們已經(jīng)很滿足了……所以啊,所以啊……”老人的聲音微微哽咽,嘴角卻是翹著的,“所以啊,就這樣吧。以后啊,你們不要忙活了。太辛苦了。我們不給你們添負(fù)擔(dān)了。”
“爸!”有人激動叫了起來。
“我知道,我知道你們孝順,但是啊,很好了,已經(jīng)很好了。老大這兩年,痛風(fēng),腿腳不好,就不要到處跑了。老二啊,瑞瑞能出國,是好事,你不要攔著了。春芳你啊,就聽小麗的,去那邊度假村住著,空氣好,你肺也舒服,不用老往我這邊跑。夏花啊,你也是要做外婆了……還有康子啊,城城他剛結(jié)婚,小兩口還要你們照顧著。”段老先生緩緩說道。
錄像中有了哭聲,有人抹著眼淚,也有人茫然不知所措。
“所以啊……你們孝順,我們不能繼續(xù)當(dāng)你們的負(fù)擔(dān)啊……”段老先生最后說道。
幾乎是隨著他的話,他和老太太身上的陰影變淺了。
我感覺眼眶酸澀,下巴、鼻頭也有些發(fā)酸。
十四年的快樂時光,大概,也不全是快樂的。這也是理所當(dāng)然的事情。
段老先生和老太太應(yīng)該也感覺到了,所以,決定在這時候離開了。
他們已經(jīng)是多了十四年的時間,他們平和地接受了死亡。
而在事務(wù)所,這十四年的時間,葉青,應(yīng)該是不斷面臨生離死別,最終近乎執(zhí)拗地想要改變悲劇。
我心中一動,撥通了古陌的電話。
古陌接電話的時候,依舊是一副懶散又欠扁的口氣。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喂喂?該不會是求救電話吧?林奇小朋友,你還活著嗎?”古陌夸張地問道。
“我在看你們的檔案?!蔽一卮鸬?。
“哦。然后呢?你又有什么疑問了?”古陌隨口問道。
“我看的是‘蟲流死結(jié)’的那個檔案,段小軍段老先生的事情?!蔽艺f道。
“哦?!惫拍八坪鯇Υ瞬桓信d趣。
“17年……17年的時候,段老先生帶著夫人到事務(wù)所去過,是感謝,也是道別?!蔽依^續(xù)說道。
電話另一邊沒了聲響。
過了半晌,古陌才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“17年啊……那時候,事務(wù)所里還有誰?”
我心里堵了一下,“我不知道……可能,只剩下葉青了。”
“哦,只剩下葉子了啊。”古陌淡淡重復(fù)了一遍。
“他們給葉青送了照片和錄像。那之后的十四年,他們過得很快樂?!蔽矣舶畎畹卣f道。
古陌不耐煩地打斷了我的話,“就這樣嗎?你打電話來就是來跟我說這個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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