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熊的玻璃眼珠少了一個,肚子被劃開,骯臟的棉絮從里面耷拉出來。那些棉絮都結在一起,完全沒有蓬松的質(zhì)感。
“這些熊是……”陳曉丘沉吟著。
“就是你們想的那些。”葉青的聲音中多了嘲諷的味道,“呂巧嵐把它們?nèi)拥袅??!?/p>
“啪嗒”一聲。
我看到陳曉丘拎著的那只熊僅剩的眼珠子掉落在地。
一瞬間,我仿佛是聽到了水珠落地的聲音。
陳曉丘低下頭,看著那枚在地上滾動的塑料半球。
她突然換了一下姿勢,不再拎著熊的胳膊,而是將他放在了臂彎中,蹲身撿起了它的眼睛。
“為什么?”陳曉丘問。
“因為受不了。”葉青回答得含糊,話鋒一轉(zhuǎn),“你要去匯鄉(xiāng),就帶著這個保護你好了。順便,將它們埋在那里。”
“埋在哪里?”陳曉丘將那只殘破的熊抱在身前。
“找個沒人的地方埋了就行?!比~青隨口回答。
他們兩人的交談,讓我插不進嘴。
陳曉丘已經(jīng)點頭答應,還將熊和紙箱重新打包好,直接抱起來準備帶走。
我伸手去幫,陳曉丘謝過。
葉青不再說話了。
我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問,又不知道從何問起。
陳曉丘對著空蕩蕩的事務所道謝、告別,我也只能跟著說“再見”。
下樓的時候,我終于是按捺不住,問陳曉丘:“你和瘦子上次來,葉青也是這樣的?”
“嗯?”走在前面的陳曉丘回頭看了我一眼,隨即點頭,“差不多。他也給我們指了箱子,讓我們拿東西。我問了他用法,他讓我問南宮耀?!?/p>
聽起來,葉青面對陳曉丘的時候,挺愿意直接語言交流的。
“有點兒像是合作關系。”陳曉丘補充了一句,站定后,轉(zhuǎn)身看我,“買家和賣家的合作關系,簡單直接,沒有其他多余的瓜葛?!?/p>
我嘆氣,“你是說,我和他之間是另外一種合作關系?利用和被利用?”
還是干脆,就是欺騙和被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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