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人沒回頭看我,就自顧自往前走,也不說話。
他的腳步聲在夜色中有些響亮,我的腳步聲反倒是被遮蓋了。
就這樣走出了這片胡同,又轉(zhuǎn)了兩個彎,我看到了熟悉的院落。
我還記得這里是一處空屋。聽說很多年前,屋主就出國,搬走了。是知識分子,大學問家,也有說是生意人,賺了大錢,還有說是女兒嫁了外國人,跟著出了國。
種種流言之下,讓這處院落也變得不平凡了。
院門上沒了往日掛著的大鎖。
那個人推開門,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我走了進去,看到了隔著院墻沒見過的風景。
高大的銀杏樹樹冠參天,滿院子都好像鋪了一層黃色的絨毯。
我大吃一驚,回頭看看院墻。
這么高大的銀杏樹,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小小院墻能遮住的。
那個人關(guān)上了木門,沒有上門栓,跟沒有上鎖。
他從我身邊走過,踩著松軟的銀杏樹葉,腳底下發(fā)出吱吱的響聲。
我站了一會兒,才跟了過去。
那樹葉厚厚一層,真的如同絨毯一樣柔軟。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,忽然感覺到了一陣風吹過。
風不大,樹葉卻是沙沙作響,紛紛揚揚飄落下來。
地上的樹葉被席卷,一下子清空出來,露出了鋪了石板的地面。
我瞇了瞇眼睛,等風停了,再看周圍,那些樹葉全不見了。
我的額頭一陣冰涼,一抬頭,發(fā)現(xiàn)竟然有雪花飄下來。
我再次吃驚。
“趙先生?!蹦莻€人喊了一聲,站在門口等我。
我有些不安地走了過去。
房門內(nèi),是窗明幾凈的會客室。家具都是木頭的,款式很古典,卻是西式的家具。
那個人泡了茶,也是紅茶。還準備了小點心,用那種三層瓷盤,瓷盤上還印了清麗的花朵圖案。
“請用?!蹦莻€人推了推盤子。
我沒有動,轉(zhuǎn)頭看了一眼窗外。
窗外已經(jīng)下起了鵝毛大雪,像是之前紛紛揚揚的樹葉,現(xiàn)在是紛紛揚揚的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