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境的時間再次跳躍。
我看到莫曉玲的父母帶著她去醫(yī)院做檢查。
小孩子喜歡哭鬧,只能用哭鬧來表達自己的狀況。莫曉玲每一次都哭得聲嘶力竭,每一次都哭得幾乎要斷氣。她的確是差點兒斷氣。能力的副作用已經(jīng)體現(xiàn)出現(xiàn)來。那個被吊死的男人身上體驗到的痛苦,只是個嬰兒的莫曉玲都能體會到。這當然是一個小嬰兒不可能去承受和忍耐的。
醫(yī)院里面消毒水的味道不算太重,可小孩子的哭鬧聲震耳欲聾。
兒科總是如此,讓人心疼,又厭煩。
莫曉玲在母親的懷里乖乖的。
副作用這時候沒有發(fā)作。
她好奇看著辦公室外等候的小病人們。同齡的孩子或者相差一些年齡的孩子都令她覺得好奇和親近。
她轉著眼珠子,被母親抱著翻了個身,面對醫(yī)生。
醫(yī)生的聽診器按在了莫曉玲的胸口。
莫曉玲伸手去抓,兩只小手被她的母親按住了。
莫曉玲抬頭去看母親。
母親的臉上是擔憂,也有笑容。
而在那張熟悉的臉后面,天花板上,一張黑色的臉浮現(xiàn)了出來。
莫曉玲愣住了,直愣愣地盯著那張臉看。
那張黑色的臉上沒有清晰的五官,像是一張被人摸糊了的炭筆畫。
黑色如同有生命的植物一般往四周蔓延,將那張模糊的臉給拉長了,變得更為扭曲。
莫曉玲的眼中,母親的臉消失了。
兒童病房出現(xiàn)在了我的意識里。
病房里的小孩正在安睡,燈關上了,窗簾拉起來,有朦朧的月光打在窗簾上。
病房地板上,黑色的陰影蠕動著,爬上了病床,抓住了被子的一角。
熟睡的小孩一無所覺。陪床的大人也沒有聽到動靜。
被子被拉扯著,一點點落在地上。
小孩的身體被帶動了幾分,翻了個身,嘟囔了句什么,繼續(xù)安睡。
輕輕一聲響,整條被子都落在了地上。
陪床的女人被驚醒,睜眼一看,有些無奈地起身撿起被子,要給自己的兒子蓋好了。
柔軟的被子重新包裹住了小孩的身體。
睡眼惺忪的女人沒有發(fā)現(xiàn),她用被子包住的不僅是自己的孩子。
那個黑影躺在床上,和孩子一塊兒被裹起來。
在被子下,它纏住了小孩的身體。無形的手伸入小孩的衣服中,又順著紗布的縫隙,貼近小孩的皮膚,觸摸到了手術的縫線。黑影從傷口中鉆了進去,順著小孩的肌肉骨骼游走,來到了小孩稚嫩的小心臟。然后,一點點、一點點地滲入進了那顆心臟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