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鐵夫妻的爭吵聲取而代之。
“你這廢物!我跟你在你爸媽這里擠了一輩子,你還想要我們兒子也這樣擠一輩子?人家小孩都有自己的房間,有那么多東西,你看看你兒子呢!小學(xué)開始就睡陽臺了!做個作業(yè)都只能在飯桌上面做!學(xué)校發(fā)的書、自己買的書,都只能堆在箱子里面!”
“你以為我想啊?當(dāng)初做生意,不是你招了你家親戚來供貨,他娘的送了一堆過期產(chǎn)品,店會關(guān)門啊?你還怨我了啊?”
“徐鐵,你就說吧,你要我們兒子一輩子睡陽臺上?那張床,多少年前的鐵床了?。∧憔筒恍奶郯。∧闶遣皇侨税。 ?/p>
視線微微一動,從第一間臥室門移開,移動向了隔壁的另一間臥室。
爭吵聲還在繼續(xù)。
“你爸是什么意思,你當(dāng)我不知道?你哥都要接他們過去享福了,他就是不去!他就是要死盯著我們,他就是看你不順眼,要把你給趕走了!他不是要把你趕走,是要你一輩子做牛做馬伺候著他!”
尖利的女聲刺穿了耳膜。
我的視野還是被固定在另一間臥室的門上。
臥室內(nèi),徐光宗坐在床上,背對著門口。
房間里面只開了一盞小臺燈,徐光宗的影子從床上延伸到地板,拖得很長,整個人都顯得消瘦。
他忽然轉(zhuǎn)頭,看向了房門口,略微睜大了一些眼睛,接著,就露出了一個微笑,張嘴想要說什么。
我的視線已經(jīng)隨著身體移動,走向了被窗簾隔開的陽臺。
陽臺上堪堪擺放了一張行軍床。床頭夾著小燈。電扇擺在床尾。陽臺剩下的空間,放了洗衣機和雜物柜。陽臺上方,則是掛著的衣服,男人的、女人的、老人的……
我躺到了床上,翻了個身。
房間門沒有隔絕臥室內(nèi)的爭吵聲,再加上一張窗簾也不行。
外頭的月光照進來,頭頂?shù)囊路诖昂熒贤断玛幱?。衣擺隨著微風(fēng)擺動,影子跟著搖晃,宛若鬼魅。
“……我和小寶換個房間吧。他住在我的房間,我睡在陽臺?!?/p>
徐光宗的聲音再次出現(xiàn)。
我不再躺在那張行軍床上,而是站在了客廳。
行軍床上的被褥換了。
好似幻燈片在播放,行軍床下面和貼墻的那一層,擺放了越來越多的東西。這些幻燈片中,夾雜著徐光宗進入臥室去拿東西的畫面。
我聽到自己的身體中發(fā)出聲音:“你進來敲門??!”、“你怎么又跑進來了?又要拿什么?”、“你要用的東西你就搬過去啊?!薄?/p>
冷漠、厭煩、排斥……
陳舊的家具、老式的裝潢、老年人的味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