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出家庭倫理劇,我只看了幾秒就明白了戲的內(nèi)容,演員飾演的是正在經(jīng)歷七年之癢的夫妻。女演員本在裝扮花瓶,布置溫馨的家,男演員卻在此時提出了離婚。
哐!咵嚓!
我嚇了一跳,看著滾下桌子摔碎的花瓶,不知為何,心中生出了一種氣悶感。
“卡!”楚潤大叫著。
整個劇組都嚇了一跳。
女演員不滿,“楚導(dǎo),剛才有什么問題?”
“嗚嗚……我要死了……我要死了……為什么……”
“你把花瓶打碎干什么!劇本里面沒有這一段!”楚潤憤怒地叫著。
“演員有自由發(fā)揮的權(quán)利。這樣不是更有沖擊力嗎?”女演員莫名其妙。
“導(dǎo)演,沒事,這花瓶也不貴,賠不了多少錢?!苯鑱砘ㄆ康墓ぷ魅藛T勸道。
我始終看不到楚潤的身影,耳畔卻一直有著楚潤給花瓶的配音。
“我不要上電視了,我要回去。我的主人在等我……主人還能看到我嗎?”
眼前的景象在不斷縮小,楚潤的聲音,劇組的催促爭吵,都好像被人按了音量鍵,不斷變輕。黑暗吞噬了片場,又慢慢有了微弱的光。
我的面前是另一個片場,寒酸簡陋的小屋內(nèi)骯臟不堪,演員們的模樣也和剛才那一幕戲不同,好像是一群流氓。其中一個男人被其他人壓在地上,其他人都是一張反派臉,拿了手邊的啞鈴砸在男人身上。
“卡!”楚潤不滿意地叫了一聲,“舟向陽,你要表現(xiàn)出劇痛之后的隱忍。這樣,你把臉憋紅了,咬緊牙,再怕一條。”
我頓時知道眼前的場景是什么了。
拍第二條,楚潤看著導(dǎo)演的監(jiān)視器,還在給那個監(jiān)視器和攝影機(jī)配音:
“那個東西是什么?為什么和我們不太一樣?”
“那是道具,是假的?!?/p>
“哦。要是真的就好了?!?/p>
“是啊,要是真的就好了?!?/p>
第二條,楚潤還是不滿意,如此又反復(fù)拍攝了好幾遍。
我提起了一顆心。
陳曉丘說不知道這起事故的真相是什么,我或許很快就能知道了。讓我極度不安的是,楚潤配音的內(nèi)容越來越機(jī)械,不斷說著“如果是真的就好了”。
“卡。先休息一會兒?!背櫾俅魏巴#嗔巳嘧约旱哪槨?/p>
那個舟向陽似乎脾氣很好,給全體工作成員道歉,對自己連累了大家很愧疚。他彬彬有禮,讓我想起了陳曉丘說起的他的外號——鋼琴小王子??稍谶@個鋼琴小王子跟楚潤道歉的時候,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怨恨。楚潤還在看監(jiān)視器,沒有注意,周圍的工作人員各自去休息,也沒有注意。
我不知道這是楚潤投射在夢境中的觀感,還是客觀的現(xiàn)實(shí)。我將注意力放到了那個啞鈴上,死死盯著。
直到再次開拍,啞鈴都沒被人調(diào)換。
“我們有新同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