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周頭!你少跟著反革命煽風點火!再敢多嘴,把你一并捆走批斗!山上一草一木歸國家,野獸自然也是公家財產(chǎn),私自獵殺就是破壞社會主義建設,抓他半點不冤枉!”
張奎冷眼掃過眾人,見工人們抱團阻攔,心里窩火,厲聲呵斥:
“一群被壞分子洗腦的落后群眾!再拒不配合,連人帶窩棚全部查封,通通送去勞改!民兵,立刻去后山地窩子捉拿林辰!”
五個民兵拎著棍棒,踩著積雪直奔后山,剛走到半山腰,就看見林辰牽著蘇晚婷緩步走出地窩子,神色平靜,半點沒有慌亂。
“就是他!動手綁!”帶隊民兵大喊,幾人揮舞木棍劈頭蓋臉朝著林辰砸去。
蘇晚婷嚇得下意識往后縮,林辰側(cè)身將她護在身后,前世一幕幕凄慘畫面在腦海里翻涌:
批斗臺上愛人絕望的眼淚、荒墳上叢生的野草、自己在勞改場日復一日的愧疚煎熬。
前世就是張奎靠著手里權(quán)力,隨便羅織罪名毀掉兩人一生,這一世絕不能重蹈覆轍。
積壓兩輩子的悔恨與怒火瞬間沖破底線,林辰眼神驟然變冷,腳下踩著積雪側(cè)身躲閃,抬手精準攥住迎面砸來的木棍,猛地用力一扯,持棍民兵重心不穩(wěn),狠狠摔在冰面磕破額頭。
余下四人接連撲上,不過短短片刻,接連被他放倒在地,哀嚎不止。
短短一分鐘,五名民兵盡數(shù)倒地,雪地一片狼藉。
山下的張奎看見山腰變故,驚怒交加,親自帶著剩下民兵、王虎一行人匆匆往后山趕,站在雪地里指著林辰破口大罵,字字句句往底線戳:
“好一個亡命知青!公然抗拒執(zhí)法、毆打民兵,罪加三等!我不光抓你坐牢,還要把蘇晚婷掛上破鞋游街,牽連她鄉(xiāng)下全家老小,通通劃定管控對象,永世抬不起頭!”
這句話,剛好戳中林辰最深的心病。
上一世蘇晚婷全家就是被張奎羅織莫須有的罪名,接連批斗,雙親積郁成疾早早離世,偌大一個家支離破碎。
一輩子無法彌補的虧欠堵在心口,林辰周身寒氣凜冽,零下幾十度的寒風刮在臉上,他卻渾然不覺。
王虎見狀跟著煽風點火:
“表哥說得沒錯!等把這小子關(guān)進大牢,他媳婦隨便咱們處置,往后林場的肉、救濟糧,全歸咱們說了算!”
“你們欺人太甚!”
蘇晚婷氣得渾身發(fā)抖,眼眶通紅。
張奎越發(fā)囂張,伸手招呼剩下民兵:
“都愣著干什么?開槍威懾,綁人!今日非要把這反革命分子就地制服!”兩名民兵立刻端起老式土槍,槍口對準林辰。
周圍一眾林場工人聞訊全數(shù)趕往后山,三四十號人密密麻麻站在雪地上,個個滿臉憤懣。趙老漢捂著燙傷的手,率先往前一步:
“張奎,你借著職權(quán)私吞救濟糧,魚肉林場百姓,我們聯(lián)名去縣里上訪!”
“上訪?誰敢上訪就抓誰!”
張奎面色猙獰,依仗手里民兵武裝,壓根沒把窮苦工人放在眼里。
看著眼前官匪勾結(jié)、肆意拿捏普通人的丑惡嘴臉,再想起前世一生遺憾悔恨,林辰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怒火。